陆母的突然造访,在“柠月如风”工作室造气一阵旋风。
林妙妙为此愤愤不平了好几天,恨不得立刻打电话给陆延舟告状,却被姜柠制止了。
“这是我和他母亲之间的事情,不应该由你来转述,更不该让他从中为难。”
姜柠的语气很淡,她将那张烫金名片收进了抽屉最底层,仿佛那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她照常工作,指导学员,研发新品,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她知道,陆母那句“希望姜女士能一直记住今天说的话”绝非客套,那更像是一句预告。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果然,在陆母造访后的第五天,姜柠接到了那个预料之中的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姜柠几乎瞬间就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姜女士,我是陆延舟的母亲。”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和优雅,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明天下午三点,我在‘云顶’餐厅等你。
有些话,我想我们需要当面谈清楚。
地址我会发到你手机上。”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只有通知。
说完,对方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姜柠握着手机,站在工作室的窗边,看着窗外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城市。
夕阳的余晖将她清冷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暖色,却无法驱散她眼底渐渐凝聚的寒意。
该来的,终究来了。
林妙妙察觉到她的异样,担忧地问:
“柠柠,怎么了?谁的电话?”
姜柠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
“陆夫人约我明天见面。”
林妙妙瞬间炸毛:
“她又想干什么?柠柠,你别去!肯定是鸿门宴!我陪你去!”
“不用。”姜柠摇头,眼神坚定,
“我一个人去。有些话,终究需要当面说清楚。”
……
次日午后,姜柠换了一身素净的米白色亚麻长裙,款式简单,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露出了线条优美的脖颈。
她没有刻意打扮去迎合那个高档的场合,只是保持了最基本的得体与整洁。
她的底气,从不来自于外物。
“云顶”餐厅位于本市最高建筑的顶层,以绝佳的视野和昂贵的价格著称。
服务生引领着姜柠穿过安静奢华的走廊,来到一个私密性极好的包间。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陆母已经端坐在里面。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全景,仿佛将整个世界的喧嚣都踩在脚下。
包间内是低调奢华的新中式风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陆母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更衬得她气质雍容,不怒自威。
她面前放着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正慢条斯理地斟茶,动作优雅,仿佛一位掌控全局的女王。
看到姜柠进来,她抬了抬眼,目光在她那身过于素净的衣裙上停留了一瞬,
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不认同,但很快便掩饰过去。
“姜女士很准时,请坐。”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姜柠依言坐下,脊背挺直,姿态不卑不亢。
服务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上门,将空间完全留给了两人。
陆母将一杯沏好的茶推到姜柠面前,茶汤清澈,香气袅袅。
“这是顶级的金骏眉,尝尝。”
“谢谢。”
姜柠并未动那杯茶,只是平静地看着陆母,
“陆夫人,您约我过来,想必不是为了品茶。有什么话,请直说吧。”
陆母似乎很欣赏她的直接,放下手中的茶壶,
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姜柠。
“好,既然姜女士喜欢直接,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话语里的温度却骤然降低,
“我希望你,离开我的儿子,陆延舟。”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如此直白、不留情面的话语,姜柠的心还是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但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理由呢?”她问,声音出乎自己意料的平稳。
“理由?”
陆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没有笑意的弧度,
“姜女士,你是个聪明人,何必自欺欺人?
你和延舟,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开始条分缕析,语气冷静得像是在分析一份商业报告:
“延舟是陆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他的人生轨迹,早在出生时就已经注定。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在事业上给予他强大助力的伴侣,
一个拥有相匹配家世、资源和社交圈的妻子,
能够帮助他稳定后方,拓展人脉,共同撑起陆氏未来的版图。
而不是……”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姜柠,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一个整天围着灶台转,经营着一家看似风雅、实则格局有限的小工作室的……厨师。”
“厨师”两个字,她咬得格外重,仿佛那是什么低人一等的职业。
“你和他在一起,能给他带来什么?”陆母语气渐冷,
“除了让他一次次为你破例,动用他宝贵的资源和时间,
去处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舆论攻击、商业纠纷,你还能给他什么?
你的存在,只会成为他的拖累,分散他的精力,甚至成为对手攻击他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