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暂且可以不管,太宰抬起手,食指轻轻敲击自己的下巴,眉头略微皱了皱——问题是猫之千知道他的踪迹,他却不知道对方的踪迹,情报方面,他落后了不是一点半点,这可不妙啊!
没思考多久,习惯性地清除掉自己在网络上留下的浏览痕迹并关掉电脑,手指离开键盘的下一刻,他就被迫变回了猫。
太宰猫垂下头,举起一只黑乎乎的前爪,粉色肉垫向上,无机质的视线下,梅花形状的爪子一会儿张开,一会儿握紧,如是往复五六次。
——变成人类后的时间又缩短了。
盯着自己的爪子,太宰猫的眼神倏忽间沉了下来,乍一看像是能把人沉入深海。
等抓到那只罪魁祸首,他一定要好·好地修理它一顿。
至于现在,他放下前爪,爪子碰到椅面的那一刻,无意泄露出来的几分杀气被收敛得一干二净。
视线对准前方地面,他从椅子上跳到地上,动作干脆利落,落地几乎无声。成功着陆后,黑猫四爪齐出,目标明确地向着书房外跑去。
有一点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是,他现在跑路的姿势猫里猫气,是那种甚至可以给他颁发上岗合格证的程度。
已经称得上是一只标准的猫了呢。
一边跑路,太宰猫一边勤奋地思考,思考该该怎么从钦定的冤大头那里顺利又安全地……坑钱。
与此同时,不知道‘危险’逼近的五条悟还在同沢田纲吉聊天,聊他今天和太宰猫一起经历的一些事情,聊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似乎纲吉刚刚发现的不愉快只是一件小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在太宰猫‘想念’他的时候,他也正好说到太宰猫,说这只坏猫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抓烂他的衣服,猫行为人负责,所以他会去找人要账。
纲吉总觉得他说这句话的语气似乎有那么点意味深长。
就在这一刻,身处二楼的太宰治和身处一楼的五条悟,同时打了个喷嚏。
*
第二天,因为是周六,所以不用去学校上课的沢田纲吉得以留在家里。
一大早,他就坐到了书房里的电脑椅上,聚精会神地看着面前屏幕上的某个页面,似乎在研究着什么。
另外一人一猫窝到了客厅的沙发那里,五条悟团着双腿,黑猫卧在他腿上。
五条悟一只手按住黑猫让他动弹不得,另一只手上抓着一把桃木梳子,一下一下地给睡得毛发蓬乱的他梳毛,从前到后,从上到下,仔仔细细,认认真真。
黑猫抿着嘴,像个玩具一样任人施为,一双鸢色的眼睛没精打采地半睁着,视线低垂,眼神麻木不仁。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他记不太清。
他本人是个自己在哪天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都能记得一清二楚,甚至可以把某一天某一段话中的一个字和另外一天另外一段话中的字拼接在一起,再改编成密码的人,竟然不会记得这是被五条悟抓住并强行帮他梳毛的第几次。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失忆大法吧。
按在头顶的那只大手很有存在感,身下被他当成垫子的大腿也很有存在感,时间长了后,和人体接触的地方似乎连温度都升高了,上下一起,烫得人想赶紧逃跑。
梳子一下一下地顺毛刮在背上,五条悟的力道掌控得不错,不轻也不重,猫咪的本能让他觉得很舒服,人类的本能又叫他抗拒不已。
在两种感觉中来回拉扯,太宰只觉得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水深火热的境地,越发耷拉起一张猫脸。
都怪五条悟!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接触的不是一只猫,而是一个人!还能不能有一点分寸感了?
一阵悦耳的门铃声及时响起,打断了太宰的怨念。
头顶的梳子也在同一时间停住动作,黑猫眼睛一亮,身体努力挣扎起来,放在他头顶的那只手在这个时候也配合着放轻了力道,得以让他半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望向五条悟。
他的眼神里面满是催促——赶紧放开他去开门啦!
“正好梳好啦~”五条悟放下梳子,欣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后,大发慈悲地抬起按住太宰的大手。
就在他完全松开手的一刹那,黑猫刺溜一下就滑了出去,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外蹿出老远,地板差点都被他的爪子划拉得冒出火星子。
但黑猫没能跑出客厅,在接近出口十米远的地方,他被五条悟轻而易举地捞了起来。
摸了一把自己梳好的猫猫头,五条悟带着他一起走向玄关。
太宰的眼神死掉了。
不一会儿,咔的一声响起,大门被五条悟打开。
一声充满无助、音调错乱的尖利悲鸣突然贯穿了一人一猫的耳膜:“为什么来的会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