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雊点燃了壁灯，便看见面前是一扇巨大的铁笼。铁笼上方悬挂着铁链，铁链在黑暗中延伸。

铁笼中，依稀可见几团黑黝黝的东西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宋朝雊定睛一看，才看出竟是头发，还有连着头发的躯干，有的已经发黑如碳、腐烂如泥。

这是……人？

宋朝雊心里发寒，一时愣在原地。

“人……”阮琼柯一睁开眼，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你醒了？”宋朝雊双手稳稳地抱着阮琼柯，旋即低头查看他。

阮琼柯心中反胃，有些想吐，却没东西可吐。他压下恶心，朝宋朝雊笑了笑：“放我下来吧，我好了。”

宋朝雊看了看他依旧苍白的脸，依言放下了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阮琼柯脚底发软，观察起了笼子里的人，更可能是尸体。他发现这些躯干上，也挂满了铁链子，牢牢地将他们锁住，无法挣脱。

“他们是怎么变成…这样的？”阮琼柯喃喃道，他环顾四周，这里面并没有刑具之类的东西。

宋朝雊在地上捡起一根木棍，伸进铁窗，他转头道：“琼柯你先别看。”

他将那人翻过来，这是一具看上去保存最完整的尸体，面部一部分腐烂生蛆，宋朝雊紧皱着眉头觇视，发现它只有一只完好的眼球，另一个只有黑黢黢的眼洞。

“琼柯…”

“他们像是……奴隶？”宋朝雊不确定道。他只是想起了，有些奴隶屡次出逃，主人为了施以惩罚并防止再次逃跑，会刺瞎奴隶的一只眼睛。

阮琼柯怕自己吐出来，不敢再看，便在四周探索起来，他摸到石壁上，有一处圆盘状的机关，他轻轻地转了转。

轰、轰。

宋朝雊见铁笼动了起来，忙撤身。只见笼子下方的石板打开，在机关的作用下，铁链转动，要将铁笼放进下面的空间。

二人也在这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阮琼柯忙不迭将机关转了回去，石板关闭，笼子也回归原位。

阮琼柯与宋朝雊对视一眼，彼此的眼里都是震惊。

“下面是毒蛇！”宋朝雊道。

阮琼柯点点头，手脱力地滑到身侧，他朝宋朝雊走去。

“不曾想宋府还有这样的地方。”宋朝雊禁不住苦笑道。

“那边有梯子，说不定可以出去，只是不知道会在哪？”阮琼柯去拉宋朝雊的手，“我们上去看看吧。”

他们回到了地面上，月光透过纱窗，洒下一点亮，他们看到了一尊高大的炼丹炉，这里是——全道长的丹炉房。

而全道长此时并不在府内。

二人分头寻找线索，阮琼柯走进炼丹炉，里面是空的，只余灰烬。而丹炉背后是一面药墙和药台。

阮琼柯拉开那些柜子一一查看，宋朝雊检查药台。

柜子里都是药材，看不出什么，阮琼柯拉到最下面的一层，里面瓷瓶林立，每只瓶上都贴了字条，写着日期。

阮琼柯打开一只，小心地嗅了嗅，只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

“琼柯，我找到了一张药方子。”宋朝雊拿着一页宣纸凑过来。

“很奇怪，这里头有个东西叫虺毒，如何能用来炼药，我只听说过蛇胆可以入药，可哪有用蛇毒入药的？”宋朝雊道。

阮琼柯接过来一看，他一目十行，锁定了一味名为“福血”的药，也许就是指瓷瓶里的东西。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起皮的嘴唇，望着宋朝雊道：“或许下面…就是为了试药吧。”

阮琼柯又将药方看了好几遍，默记在心里。

他们又找到了炼成的丹药，深红色的丸药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味道，药草的香气夹杂着一股腥臭。阮琼柯带走了一颗，用纸片包起来。

“琼柯，我送你从这里回去吧。”宋朝雊道。

“不继续找了么？”阮琼柯惊讶道。

“下面太危险了，我们又不熟悉路，今晚已是死里逃生，你先回去休息吧。”宋朝雊伸手顺了顺阮琼柯脸旁凌乱的发丝。

阮琼柯眼睛一转，问道：“你要一个人进去？”

宋朝雊还没回答，阮琼柯又道：“不行！”

“我不认路，难道你就认路了？想什么呢？”阮琼柯举起一根手指，一下一下地戳在宋朝雊硬邦邦的胸膛上，“你要是折在里面了，还有谁来帮我？”

宋朝雊愣了愣，看上去有几分呆。

阮琼柯又凑近了，低声道：“诶，下次我们就从丹房下去吧，比书房容易，刚才我从抽屉里摸了个呃…罗盘？用来指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