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熟的米粉被筷子捞出,腾腾水汽扑向张云欣,汤勺盛出事先煨煮好的码子盖在粉上,鲜香浓郁。
早餐就位却依然静悄悄,张云欣轻踩着步子去房间,金硕珍是还没醒。
金硕珍侧脸陷进柔软的枕头,额前碎发自然垂顺,呼吸均匀且轻,能听出他睡得不错。无声笑了一下,张云欣将床幔拨开些蹲在一边小声试探:“jinjin……”。
没有回应,她又凑近一点,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继续唤:“甜心,我煮了米粉。”
依然静默,正当她动了想捏鼻子的心思,金硕珍突然哼着鼻音开口问:“已经煮好了吗?”
见他没睁眼,张云欣收回探出一半的手背在身后:“对啊,不快点吃的话粉该泡糯了。”
抬起胳膊遮住光线睁眼,金硕珍向张云欣看去,将她眼球的转动尽收眼底,迅速起身弯腰低头用自己额头轻碰她的额头,“谢谢你喔,坏蛋欣欣。”
张云欣吞咽口水,并非被识破的紧张,而是迅速趁着金硕珍舒展着身躯撑懒腰时,抓挠了两下他腰间的痒痒肉后跑路。
面对张云欣的活力笑叹,放弃跟上去闹,金硕珍选择快速洗漱好享用她辛苦用心做的早餐,然后用肯定的目光望着她,赞扬本就绝佳的味道,以此去珍惜曼妙的幸福。
他在这里,期待已久约定来到的地方,爱人的国家,爱人的家乡,爱人年幼时生活的家里。
他也更加期待,事先计划好的,跟着张云欣从头到尾感受一遍她在这里的生长足迹。
临出门,金硕珍感受到肩膀忽地被张云欣拍了拍,他回头听她要他弯腰,下意识顺从后,脖颈被一层绵软圈住。
“有些冷。”张云欣替他整理好围巾解释说。
金硕珍抬手捻着围巾尾端一小截冒出的毛线头,又向上抚摸着整条围巾的纹理,缓缓开口:“这是……?”
“我织的,喜欢吗?”张云欣说着,只是认真望向他。
金硕珍却觉得那双紧扣他心弦的眼睛亮晶晶的,一下子框住了他的身影。他低头凑近,脸颊抵着她肩膀不由自主蹭蹭。
很喜欢,很喜欢。
他应声。
透明的欢愉足够妙不可言,以至于回过神来,无法被压抑的人性被爱的渴望,轻易被满足了。
这种动人,是会让人想脱口而出感谢的地步。
他也的确说了。
像是感觉到言下之意,张云欣拍拍金硕珍的后背:“因为甜心很重要。”
甚至不用言明,他能够跟她站在这里,就已经是昭然若揭的偏爱。
因为他的央求,这趟来中国,张云欣将带着他逐一感受她在这里的成长足迹。从迎风呼吸的第一口空气开始,从探寻她、珍爱她、感受她再到透过她的双眼去看世界起。
视线随着她的指尖投向马路对面另一侧的大门,金硕珍侧耳倾听张云欣说自己刚上幼儿园就很乖,能帮着老师安慰离开家长大哭的小同学。于是,他不住去想象孩童时期的她是怎样违和的稳重。
回过头再看,他发觉张云欣多数时候比起她的同龄人,缺少大部分在人生道路上会有的徘徊。她目标坚定到能跳过诸多Z世代的短期兴趣陷阱,自有一套成熟完善的逻辑体系,把积累未来优势刻进潜意识,哪怕带着情绪也要果断取舍,大不了重新来过……就好像她提前看过人生这张考卷一样。
原以为是因为家庭背景造成的影响,现在听她这样说,也有可能是生性使然?
“尝尝看这个!”
红彤彤的烤香肠被送至唇边,堆积的辣椒粉末和辛辣的气味,金硕珍下意识向后躲了一下。
“一点也不辣。”张云欣一眼就看出他抗拒的点,连忙哄道:“小孩子都喜欢的,试试看嘛。”
“你上次说不辣的炒年糕让我喝了一大杯冰水。”金硕珍抿唇,他倒是不觉得自己对辣有多么不能接受,只是对上张云欣,很恐怖,她舌头好像对灼烧感毫无知觉。
“这个是甜的。”张云欣非常肯定,“尝尝嘛。”
耐不住张云欣撒娇,金硕珍还是小心翼翼尝了一口。
确实能接受,但不至于是她口中的甜,太夸张了。
然而紧接着,浓烈的发酵气味冲击而来,味道有点难闻,又有点辛香。这个他知道,臭豆腐,也很乐于尝试。
“可以啊……”张云欣挑眉,又困惑反问,“那你不吃榴莲?”
“螺蛳粉我也吃了啊,和气味没关系,榴莲太甜了。”
张云欣点点头表示理解。堂而皇之光顾了街边小吃店的两个人就这样离开还没被认出,张云欣在心中感谢节后忙于复工复学认真生活的所有人。
然后在兴致勃勃带着金硕珍去尝试茶颜悦色点单时被男店员指认:“你是……?”
很明显不熟,甚至没怎么想起来的开场白,趁那位男店员回头问另一位女店员时,张云欣扶了扶平光镜框:“啊……是有朋友说我长得像idol来着,好像是那个张艺兴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