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能怪仙侍们冷漠。
作为已经上岸的妖怪,平白无故的,谁会和初次见面的她交代啥?更何况甲子考课在即,一个个愁云密布,不少平日疏于公务的家伙,正闭门哭哈哈补材料。
偌大的驿馆,竟再没有什么人和她一般,有闲情逸致在此地赏花。
花厅偏僻,严小单坐在避光的角落中,屋外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抬头看见外面站在三个人,都穿着一身黑衣,鬼鬼祟祟,一看就是反派。
她还来不及动作,手里拿着折扇男人,挥手落下隔绝结界,将她也囊括在禁制内。
严小单在暗影处哭笑不得,不敢动,也不敢出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灭口了。
这几位显然没怎么干过反派,业务能力堪忧,正常人谁TM大半夜会穿着夜行衣密谈?你这不是在明晃晃告诉别人,你们有问题吗?
还有,搞事情之前,能不能先清一下场?
她真的不是很想参与你们的阴谋。
严小单屏住呼吸,透过镂空花墙,能看见外面人影影影绰绰。
高个子男人在这三人中地位最低,他恭敬朝两人汇报了任务细节,声音窸窸窣窣,尽管严小单竖起耳朵,还是听得不怎么真切。
到了最后总结,她总算是听到了。
那男人道:“一切都布置妥当了,只要她进入迷宫,我们包管她插翅难飞。”
三人中身形最矮的男子,似是地位最高,他漫不经心地叩击手中折扇:“你知道的,这次行动你们原本就是戴罪立功,若再有失误,就只能拿项上人头谢罪了。”
两人躬身道“喏”,姿态越发恭敬,很快拜别折扇男人。
看来这几人是打算在第二轮迷宫里狩猎某人,也不知道谁这么倒霉,被这几人盯上。严小单心里唏嘘,看着折扇男两小弟都走了,他非但没有撤下禁制,还慢悠悠地在庭院圆桌前坐下。
对月浅酌,似乎在等人。
严小单有点着急,瞅着夜色越来越晚,等到龙女他们找过来,那就麻烦了。
好在下一位客人,没让折扇男等太久。
一位头顶犄角的男人,慢慢现身在月色中。
来人客客气气对着折扇男行礼:“楚江王,尊上托我问候您,别来无恙。”
这声音如一道惊雷,在严小单耳边炸开,她头皮发麻,心中腾升出不妙的感觉。扇子男竟然是楚江王,现在想来那几人衣式的确和地狱道人相似,那他们在迷宫布下天罗地网的猎物,岂不就是她!!!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因为严小单认出来人正是裂地寨二当家,那夜行动中,这人其实没啥存在感,加上今夜赴会特意乔装打扮,一般人还真辨别不出来。
但严小单有过目不忘的眼力,加上之前吞食过老君的火眼丹,这层伪装在她眼中形同虚设。
观这两人的相处,似乎颇为熟稔。地狱道神官和裂地寨大妖怎么会有勾结?这样看来,阴浊龙能逃出阎罗大阵,背后正是有楚江王的推波助澜。
搞不好他们早已布下周密计划,自己只是个背锅的,误打误撞,反而帮了他们一把。
楚江王作为地狱道最高神官之一,权势滔天,已然是一方霸主,他这么做目的是什么?等等,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眼下他们要是发现她在,她是真的会被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严小单正住心神,收敛周身气息,悄悄祭出老君法宝龟甲转圜币护身,继续听他二人谈话。
楚江王笑道:“一别多年,难得阚烬子还记得我这个故人。”
二当家双手奉上一方巴掌大的紫檀盒,瞅着倒像是女子的妆奁,只见他恭恭敬敬道:“这是尊上的一点心意,若您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尊上必会全力助您达成夙愿。”
楚江王打开妆奁,拿出一只女子样式玉钗,制式朴素,看上去平平无奇,楚江王对着玉钗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他合上紫檀盒。
“你们大费周折,不惜跑到西岳大帝道场闹事,只为逮捕一只狍子精?”
二当家笑道:“楚江王说笑了,这小妖虽然可恶,但也只是个添头罢了,我们此次倾巢而动,全是为了尊上的宏图大业。”
楚江王摇着扇子,遮住半张脸:“既然那傻狍子不重要,不如逮到后,就交予我处置。我那幽冥王殿空荡荡的,正缺个灵宠作陪。”
“实不相瞒,那狍子精灵府中,还寄宿着吾主的一缕分魂,上次主人忙于破阵,无暇顾及这小妖,待到主人融合那缕分魂,那小妖再交予您处置,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