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急转直下,严小单被人架着一路拖行,她想不明白刚才大好局面,怎么就被人三言两语,搅合成现在这样。
那三十三重天祭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她被人架出去好远,才想起求饶,电视剧的人是怎么求饶来着?
严小单略一思索,只见她气沉丹田,声嘶力竭,一波三折地嚎啕道。
“玉帝大老爷,您行行好,饶小的一命呀!”
没等她嚎上两嗓子,太白金星追上来,急忙对天兵喊道:“两位小兄弟且留步。”
两小兵赶紧松开严小单,转身对太白金星行礼,这老头一个箭步上来,借着握手的机会,给这两人分别塞了一粒仙丹。
“我还有点话想和我这师侄说,劳烦二位通融一二。”
小兵甲道:“太白金星您老人家说的什么话,只要您开口,我们没有不从的。”
小兵乙点头如捣蒜:“对呀对呀。”
说着两人便离开几丈,到一棵树下远远守着。
“好师侄,你受苦了——”
“星君——”
一老一小抱头痛哭,上次一别,两人已有大半年没见面,谁承想再次见面,竟然是这幅光景。
太白金星擦擦眼泪,又替他这师侄抹抹脸。
这小狍子精可谓是人中豪杰,再世魔王,什么放跑阴浊龙,挨极恶天劫,一人群殴众考生,拐走因果业力轮器灵,三进三出忘川河,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耸人听闻的大事。
她一人全干了。
太白金星也没有废话,直奔主题:“师侄,虽然玉帝把你打发进祭庙,也不是毫无生路。”
严小单眼巴巴地追问:“哦?这话怎么说。”
“既然你已于那器灵分身结契,某种程度上说,你可以算是那因果业力轮的主人。”
额,这话说的,你自己信吗?
严小单问道:“那供奉因果业力轮的祭庙,到底有何恐怖之处,怎么人人谈之色变?”
另一道声音回答了她:“因为那是天庭禁地,除了侍奉神官,几万年了,再没有其他神仙涉足那里。”
严小单心里还纳闷,就这?这也不恐怖呀?
华光大世子似是明白她心中所想,下一句用传音密语道:“真要用你们人间的事物类比的话,就好比将你送进装满火药桶的房间,并且房间随时可能会爆炸。”
这个比喻很形象,严小单脸色唰地变白,扭头继续朝着玉帝的方向嚎啕求饶,倘若刚才只是走流程,现在是真心实意地不想去死。
“玉帝,小仙真的是无辜的,求你饶小的一命吧?小仙一定做牛做马,结草衔环,来报答您的恩情——”
这两人面面相觑,当场石化,他俩怎么越安慰,她嚎得越伤心呢?
“你不会死的。”华光大世子安慰道。
严小单瞅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你又没去过三十三重天的祭庙。”
华光大世子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太白金星干笑两声,安慰道:“总之你且放宽心去,一定能活着回来。”
说着便招呼两个小兵过来,继续架着人走。严小单不甘心这两人跑过来,只是不痛不痒地口头安慰自己两句。
她被架远了,还是垂死挣扎:“啊,你俩光安慰,不给我什么实质建议吗?”
“哪怕给我一两件防身的法宝,也可以呀——”
太白金星恍若无闻,挥舞着小手绢和她告别。
华光大世子也只是光杵着,没有任何动作,和这狍子精相处久了,多少知道点她的本性,毕竟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她一撒泼打滚,就会乖乖掏东西的愣头青了。
严小单就这么被架着,上了三十三重天。
你问她嚎了一路,嗓子一定很不舒服吧?
开什么玩笑,太白金星和华光大世子刚消失在她视野里,她立马就不嚎了,毕竟光嚎不哭,也挺费狍子精的~
她吸吸鼻子,和架着自己的左边兄弟套近乎:“你俩这么架着我,不累吗?”
小兵甲:累,你倒是自己走呀!
她又看看右边的兄弟:“你俩身形挺健硕,平日没少练习吧?”
小兵乙骄傲地挺起胸膛:“没错,我们可是清源妙道真君手下的兵。”
小兵甲:“没错。”
哎呦嘿,你俩还挺自豪的。
“两位好汉走慢点,我想死的慢一点。”
“恐怕不太行,”小兵甲指着前面开口,“前面就是祭庙了。”
前面雾蒙蒙的一片,严小单什么都看不清,但不妨碍她做最后的挣扎。
“我——不要——进去啊啊啊——”
严小单就这样嚎啕着,被他俩丢进去。她感觉自己好像穿过什么柔软的,很有弹性的薄膜。
隔着雾气,两小兵问道:“你还好吧?”
好不好的,不都被你们丢进来了。
严小单松开手上的桎梏,拍拍屁股爬起来,打量四周,远处有一座宫殿,轮廓威严,被云雾遮蔽,时隐时现。
他们又开口道:“里面就是祭庙的结界,我们就不进去了。”
“你在里面等待神官接引,不要试图逃跑,你跑不掉的。”
“我们在外面等你两日,要是你还活,嗯,你通关了,里面神官会把送出来的。”
“两日后,你要是没出来,我们就回去叙职了。”
说完这两句,他们跑得飞快,好像十分忌惮这里。
严小单伸手碰碰结界,十分有弹性,怎么都戳不破,她抬头看着高不可见的结界,又看看远处的建筑,没有身陷囹圄的绝望,只有对自己的怜惜。
她摇头晃脑地感慨,她真是一只可怜的狍子精,饱受挫折,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日子没完没了,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
至于日子啥时到头不好说,但祭庙中的神官倒是走到头了,他带着面具鬼魅般出现在严小单身后。
这鬼地方本就很阴森,严小单扭头冷不丁看到一张颜色鲜艳神情夸张的面具,把她吓得一激灵,魂都跑出来了。
“严仙侍,请随我来。”侍奉官彬彬有礼地开口。
严小单跟随他走进那间宫殿,里面摆设很寻常,就像寺庙中普通的禅房。
正中间放着一张红木案台,上面摆着花果香炉之类,但正中间什么都没有供奉,没有神像,也没有牌位。
下方放了一小块沙盘,木质边缘工整摆着一根枣木棍子,估计是起乩用的。沙盘附近摆着一方团蒲,侍奉官请她进来后,便兀自坐在那里。
严小单环顾一圈,只有一个团蒲嘛?要让客人站着嘛?
其实也能理解,这地方冷冷清清,常年都没有访客,侍奉官有啥事,都是线上远程办公。天知道,当他知道有个人被丢进来时,被面具遮盖的脸上露出多么狂喜的表情。
啊啊啊啊,活人!是活人!!!
自从他当上这该死的侍奉官后,总算见到活人了!!!
但在严小单的视角看来,对方是个十分疏离,甚至有点冷漠的神官,一板一眼地做着自己的事,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气氛有点尴尬,没等严小单想好怎么开口,灵府处开始发烫,脑袋里传来一阵阵刺耳,令人眩晕的声音。
她痛苦地跌坐在地板上,抬头才发现案台供奉了东西,一块层层嵌套的圆环?
圆环悬在半空,发出幽蓝的光芒。
其实从靠近这里开始,严小单就觉得身体隐隐不适,直到此刻□□的痛苦才是猛地被放大数百倍。她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血肉,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道蹂躏成粉末,又被活生生地捏回原形。
侍奉官不带任何感情地开口:“那圆环是因果业力轮的封印,真正的东西在地底下。”
严小单吃力地看向他,疑惑对方为什么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