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朋友发现了她异常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拿着手机回复那边的慰问,可打字太慢,不知道为什么还总是打不出她想要的字,或是找不到需要的子母,她手机的输入法完全混乱成一片。
急得林渺哭出来,心里憋着巨大的想要倾诉的情绪却怎么也不能说给她这位未曾谋面的朋友听。
她按着语音对手机那边的朋友讲述起来,说着说着,又庆幸她终于回到了现实世界,怀着终于回到和平世界的欣喜,说着说着哭出来后怎么也停不下来。
还好是一场梦,还好是一场梦……
“佳妮娜,佳妮娜,”菲洛茨想唤醒林渺。
佳妮娜好像做了什么噩梦,边哭边诉说,一边仿若遭受巨大痛苦,一边又好像得到了令人喜极而泣的幸福,然而她用的是另一种语言,像音符一样,他完全听不懂。
他的手也被佳妮娜紧紧握住放在胸前,他回握住。
很快,楼下响起汽车的喇叭鸣叫,菲洛茨即刻起身一把将林渺抱起匆匆下楼上了车。
克雷特管家立刻驱车前往医院。
……
等到林渺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医院的中午,天空灰暗,单人病房里漂浮着一层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
窗外正对着一颗已经落了叶子的冬日枯树,这颗枯树巨大,也十分具有代表性,每个来这所医院住院治病的人都见过这颗树,它就像一种存在于现实的生命象征,像病人们展示生命的延续与顽强。
在林渺看望玛尔太太的时候,她们有时候也会安静沉默地看着窗外的这颗树,仿佛其中蕴含着无穷的希望与力量。
“原来那才是梦……”
林渺喃喃自语了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她的手背上正插着针。
昨日里发生的那些却好像远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中间是她在意识模糊期间再次回到的那个和平美好世界的时光,短暂地,只是在大学宿舍里……
就已经是值得她永远记住时常回味的美妙体验。
她的祖国,她的朋友,还有她的学业,老师,同学,宿舍楼下冬日里那条走上去会打滑的瓷砖路,下雪时会深没膝盖的雪地,和没见过雪的朋友一起扑进厚雪堆里,一份烤冷面,糖炒栗子,烤红薯……
勃伦克的饭不好吃,面包,肉肠,还有奇怪的菜式,吃进嘴里像在吃牙膏的菜梗,餐刀都切不开的硬面包,罗塞的肉饼好吃,玛尔阿姨做的鸡肉煮土豆也好吃,可是这里也没有糖炒栗子,拉面……
如果她是一个身在国外的学生,那她此刻最该学习的应该是怎么做一顿好吃的饭,这也许会是她最主要的烦恼。
她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超脱来,竟然就这么笑出了声。
她该是自由的,不属于勃伦克,也不属于罗塞,哪怕她现在暂时无法离开这里,她也不该完全被这里的一切束缚。
她有她的国家,她该是有底气的,她自由的心该是属于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