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有一种错觉,有时笔下的角色会不听使唤地自己推动剧情,这就意味着她初期写的大纲成了一张废纸,后面的一切剧情都要推倒重来。
前一章的剧情就是如此,苏晴试图找回故事的既定路线,但是发现改来改去都没有人物自己引导她的那版有感觉。
只有按照这个剧情走,苏晴才笔下的人物真正活过来了。
犹豫片刻,苏晴拿起电脑准备去外面找找灵感,哪怕是像那天一样在小区的长凳上坐坐也好。
苏晴出门后沈嘉胤才慢悠悠抱着妹妹出来。经过刚刚那件事,他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正面直视那个女人。
刚才在房间里听见了客厅门响,她是出去了?
怀里的小娃娃蓦地哭出来,打断了沈嘉胤的思绪。他像往常一样来回踱步、轻拍,这次却没什么大用。
奶喂了、觉也睡了,别是生病了。
貌似……好几个小时都没换过尿不湿了。
沈嘉胤抱着妹妹回到主卧,把小婴儿轻放在床上。拆下妹妹的尿不湿后他捏着鼻团成个团,丢进一个独立出来的垃圾桶。
拆出个新的给她换上后,他余光却瞥见了楼下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沈嘉胤把妹妹放进摇篮走到窗前。
低着头双手不自觉插进裤兜里,这大概是他看着苏晴时最放松的时刻。
刘淑芬和王志刚的这间主卧,刚好可以看到小区下面的长凳。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清那个小小的人影。却看不出什么表情。苏晴似乎是想坐在长凳上,但上面已经排满了人。她抱着电脑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最终离开了。
看方向,应该是向着小区正门走了。
他就这样目送着那个身影,直到消失不见。
苏晴确实是想坐在那里来着。
但可能因为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出来散步的人多了点。以至于她到那里的时候,早就没了位置,最后她只好离开想着去别处看看。回去是不可能的,来了这么久她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刚出小区门,她一眼便扫到对面的咖啡店。装修整体偏森系风,墙上爬满了蔷薇,看着就叫人体验到一种旺盛的生命力。
正门两边是两扇小窗,木质窗台上摆着两盆菟丝花。苏晴挑了挑眉,在她的印象里菟丝花这种植物是男人用来形容女人不自立的一种象征,也是所有女人摒弃的一种植物。
最顶上挂着个不大的招牌,标题却引人注目。叫“她山咖啡”,下面有一行小字寄语:
愿你如山,历经风雨而巍然;愿你如咖,沉淀时光而香醇。愿你在此歇脚,积蓄力量,再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任何人。
苏晴在心里默念这段话细细品味着,标题“她山”再配上这样一句祝福语,很有女性力量的一段话。可是窗台上又放着菟丝花,这人不矛盾吗?
不知为何,她还没见到这家老板娘,就似乎从这段话找到了点和她微妙的共鸣。
苏晴推开门,风铃叮当作响。
里面有不少套桌椅,却只零星坐了几个人。
她找到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放下手中的笔记本。
没一会儿,她面前站着个漂亮女人。
她穿着一身杏色长裙,身量纤细高挑,明眸皓齿。
苏晴有很严重的脸盲症,隔壁房东的儿子她到现在都想不起他具体什么样子。但眼前这个女人,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戚望舒此刻手中正拿着菜单,并未抬头,“您好,喝点什么。”
苏晴看了看桌上的菜单,“一杯摩卡,谢谢。”
“好。”戚望舒拿着菜单转身欲走,恍然间觉得这声音很熟悉。便又折返回来,站在苏晴桌边。
“你是那天我儿子撞到的那个妹妹?”她的声音里透着肯定。
戚望舒这个人过目不忘,不会错的,以至于她现在还记得那个男人讨厌的脸。
苏晴闻言抬眸仔细看了一会,这才将两个场景的脸重合。
她有些不确定地问:“这家咖啡店……是你开的。”
戚望舒眉眼弯弯:“是啊,没想到还能再见面,真是缘分。”
“那你怎么不说方言了?”或许是因为门口招牌上的那行祝福语,苏晴罕见的话多了起来。
戚望舒不好意思笑笑:“做生意嘛,再说天枢这个地方外地人又多,当老板的总要迁就一下顾客嘛。”
苏晴了然点点头。
“那……”戚望舒顿了顿,“你先坐一下,我去给你泡咖啡,上次的事实在是不好意思,你这次的咖啡我给你免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