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往哪儿跑!”容谊灵终于原形毕露,侧翻茶杯摔碎在地,流出残余的茶水,老者愤怒敲杖,一只足有房顶高的虎形魔物破地而出,破坏建筑的同时张着獠牙血口,向季瑺咬去。
虎魔之大,就算季瑺站直身,才勉强达到一半高度,身为普通人的她哪亲身遇过巨兽袭击,光是听着魔物低吼,就被震的瞬间麻木,动弹不得。
眼看着虎口将要闭合,情急之下谷沉升抽出腰间所有珠子迅速合成红珠鞭,容茄霞见他要援助季瑺,提掌攻击干扰。
“让开!”谷沉升甩鞭隔开容茄霞,反手在季瑺脚底形成红波影吞噬洞,试图用此招化解虎魔突袭。
容谊灵冷哼,挥杖施法,用更为强劲的魔力抵消掉吞噬洞,容茄霞趁机扯过红珠鞭,姑侄俩配合天衣无缝,丝毫不给谷沉升喘息的机会。
谷沉升心急,干脆舍下红珠鞭,借用红波影骤然换位,闪现在季瑺身侧,用自己的肩膀替她抗下尖锐虎牙。
虎魔的咬合力出乎他的意料,更让二人措手不及的是脚下启动的机关,原本铺平的地板产生裂痕,朝着下方碎开,配合虎魔从上而下的力,将他们硬生生压入黑漆无际的深洞。
“哼,不过如此。”容谊灵捋了捋脸颊碎发走到洞旁,悠然抚了抚虎魔的皮毛,吩咐道,“缩小下去看着他们,要是有谁敢来救人,权当是奖励你的晚餐了。”
“不愧是姑姑,略微出手就将所谓的仙君神君捉住。”容茄霞乐呵呵跑到姑姑身边,举止有些不自在,“侄女有些疑惑,您都知道他们光靠吓唬赶不走了,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呢?这并不是您平日的风格。”
容谊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动用魔力恢复地面原貌,她拄着拐杖又一次重复横杖动作稳坐长老之位上,语重心长道:“不过是应他的要求罢了。”
“可是那位捐赠物资的银发人?”容茄霞摆好歪倒的座椅,却只敢站着。
“有些事情你不必打听太多。”容谊灵眯眼望着门口早已熄灭的烛光,眼角皱纹又增添几道,“你只需记得,咱们回不去魔界,就只能依靠他立足于凡界,自我风格这种东西,在生存面前早就该舍弃了。”
……
地牢之中,死水阴苔横生,生锈的铁门在魔力的附着下维持着坚固,将重伤之人囚困。
季瑺由于惊吓过度现仍在昏迷,谷沉升担心她在阴湿的地牢中受凉,撑着受伤的双臂将她抱起,轻放在唯一的矮木床上。
安顿好季瑺后,谷沉升静静地靠在她的身边,等待着伤口自动愈合。
铁门外,缩小身躯的虎魔不停游走,巡视这间唯一的牢房,愈来愈冷的空间迫使季瑺不停发抖,谷沉升见状半跪着起身,用魔力召唤出一团火焰,就像在醉穹门那时一样,为她取暖。
或许是细小的暖意明亮而深刻,将躲藏在内心深处的季瑺温柔唤醒,一滴凉泪斜着划过脸颊,她听见了耳边倔强燃烧的火声。
为什么会有火燃烧呢?
背后好凉,难不成是到了地狱?
视线恢复的过程中,季瑺萌生了好多问题,直到她彻底睁开眼,终于看清了眼前昏昏欲睡却还在坚持举着火焰的谷沉升。
好腥的味道……是血!
他受了很重的伤!
“谷沉升!”季瑺彻底清醒,慌忙起身下床,蹲身扶过同伴,此时的谷沉升和她的状态相反,已经虚弱到连头都抬不起了。
即使这样,在他听到季瑺的呼唤后,还能强撑着解释:“仙君明鉴,这次可不算失信,还好,还好没晚……”
“谢谢你这般拼命也要来救我。”季瑺话中哭腔掺杂着自责,她轻轻调整扶着谷沉升的姿势,“我这就给你包扎伤口。”
“仙君,不必了。”谷沉升主动拉开与季瑺的距离,故作轻松道,“我这副身体蛮坚强的,伤口会自动愈合,倒是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可有哪里不舒服?”
“为什么?”眼前人无比温柔的语气听得季瑺流下两行热泪,她毅然扯下衣摆一块布,将其撕成绷带式的细条,撑起身为他包扎伤口,“明明你受的伤更重,为什么不多关心自己呢?”
“自与仙君同行起,你总会比危机先一步赶到我身边,坠崖时你愿舍命救我,土匪窝时你不顾安危挡在我身前,方才更是,哪怕面对未知风险也要为我争取生机,仙君做这些时,可曾为自己考虑过?”谷沉升逆着外墙火光,呼吸微弱,“这,便是我甘愿将命交托于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