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还是没有醒过来吗。”任越诗为季瑺掖好被角，眼中尽是担心。

季瑺枕边放有一颗散着莹莹绿光的玉石匣，那是仙界人多用于疗伤的法器，辅助效果极好，只是需要定时更换。

两日过去，霜涌更换疗伤玉石的动作越发熟练，她将旧玉石轻放在任越诗手中盘上，“今日凌晨，我听到仙君念了几句‘为什么’，估计是陷入梦魇。”

任越诗思绪回到仙会大典后，醉穹门被水淹的那天，“仙君中毒时也曾有过类似情况，我这就去找师弟取些缓解梦魇的玉石来。”

“好，有劳了。”霜涌送至门口，直到对方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她面上维持的镇静彻底消失，随即快步跑向季瑺身边，紧紧握住仙君的手。

季瑺一刻不醒，她受困梦魇的挣扎抵抗就会像执念般回放在霜涌脑海。

“仙君大人，求苍天护佑您早日醒来。”霜涌额头抵在季瑺紧紧缠住的右手背，“究竟是什么可恶的东西将您困住了？”

因何而被困住？

季瑺一时也难以确定。

昏迷过后，她只身一人再现黑色虚无，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季瑺正琢磨这股熟悉感从哪里来时，一声刺耳的火车鸣笛扰乱这片宁静，划破空间，撕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色彩。

晴空白云，欢声笑语，夏日的温暖顿时倾洒在季瑺背后伤处，她寻光转身，原本一无所有的空间赫然出现一座小镇。

这是她出生的家乡，亦是她最后的留恋。

“为什么？”季瑺僵在原地，自己不是刚经历第四角之火吗，为什么会跨越世界出现在这里？

她反手摸摸背后，伤口不在，甚至没有一丝痛意，“难道是……走马灯？”

恐怖想法产生，阳光随之暖意消失，季瑺打了个寒颤，更加确信是自己战后失血过多，提前迎来了死亡。

哐。

眼前再熟悉不过的二层小房突然开了门，一位白发老人探出半个身子向外瞧了瞧，找到亲人后笑得灿烂，“诶！瑺瑺，你在这里呦，快进屋，奶奶又进了一批特别好看的推理书！”

“奶奶？”季瑺重见亲人忍不住泪水，两行热泪落在原地，而她早已张开双臂奔向老人，将其紧紧抱住。

“呜呜，奶奶，你是来接我的吗。”

自季瑺的奶奶去世后，季瑺失去了心灵依靠，许久没有像现在这般放纵地哭过了。

“诶呦乖孙女，什么接不接的，不就是出去玩了一圈嘛，怎么哭成这个样子，谁欺负你了？”老人拍拍孙女的肩膀，哄着她进屋。

老人越哄，季瑺哭得更加厉害，到最后连说话都说得艰难，她不愿回忆痛苦往日，只想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重聚。

“没人欺负我，奶奶，我想陪您一起看书。”

季瑺哭着，老人抽出纸擦去孙女眼泪，嘴上惊讶道：“天嘞，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不嚷嚷着玩游戏了？”

“不想玩了。”季瑺搂着老人胳膊走过一楼书店，顺着楼梯回到二楼住所，她们如往常般挨着坐在柔软沙发上，孙女将遇到有趣事讲给奶奶听。

老人听到孙女交到新朋友时笑意盈盈，听到孙女被人算计后又板着脸想办法反击。

时间一晃而过，太阳近要落山，老人看了眼时间，不舍地握住孙女双手，语重心长道：“时间过得好快呦，瑺瑺，奶奶知道你很努力很辛苦，但日后的路还很长，还需要你继续走下去啊。”

“我的孙女这么善良漂亮。”老人怜爱地整理着孙女额前刘海，难以藏住眼中泪光，声音沧桑起来，“奶奶好舍不得你呦。”

“奶奶，什么意思？”季瑺紧紧抓住老人的手，生怕一个不注意就会失去她，“奶奶，您不是来带我走的吗？为什么，为什么还会舍不得？”

她越说越害怕，情绪异常激动，“奶奶，您能别走吗，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再见面的，我求您。”

无论孙女怎么挽留，老人只叹钟表走得太快，主动松开了季瑺的手，悲伤道：“瑺瑺，该走了。”

“谁？谁该走了？”季瑺双手关键时刻不受控制，无征兆地爬满了灼烧符文，她痛苦地盯着双手手心，怕伤了老人，终是不敢再去挽留。

背后好痛。

心也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