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好眼力,这就是鲲,”那摊贩笑道,“整个庙会独此一家!姑娘来一盏?保管回去挂在院子里,亮堂气派着呢!”
我失笑,连连摆手。这鲲灯气魄是足了,可也实在太大了些,真提着走,怕不是要成为整条街最引人注目的焦点,行动也不便。
我又被另一盏鱼灯吸引。它比常见的鲤鱼灯略小一圈,却更为精巧别致。灯身并非单一形态,而是由两条首尾相连,互相依偎的鲤鱼构成,共用中间一部分灯身,形成一个优美的“同心”环状。两条鱼一红一金,鳞片描绘得细腻分明,姿态亲昵,烛光从双鱼腹中透出,交融在一起,格外温暖柔和。
“‘双鲤’谐音‘双利’,又象征夫妻恩爱、永结同心。二位一看就是神仙眷侣,这灯再合适不过了!”
“同心”二字轻轻撞入耳中,我脸颊微热,还未及开口,身边已传来云泫温和的声音:“就这盏吧。”
我回头望去,只见他已将一块碎银递到摊主手中。
摊主接过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边麻利地将那盏“双鲤同心”灯取下,小心递给我,一边连声道:“多谢公子!祝二位佳偶天成,心心相印,白头到老!”
“走吧。”他望着我,声音低沉柔和。
我红着脸点点头,接过鱼灯,与他并肩行走。
“香甜的豆花,好吃的豆花嘞···”
豆腐的香气飘来,我忍不住看向旁边一个豆花摊子。云泫了然,拉着我走过去,要了两碗热豆花,加了细细的砂糖和桂花蜜,香气扑鼻。我们就在摊子旁的小凳上坐下。
我舀了一勺送入口中,豆香浓郁,滑嫩清甜,带着桂花的芬芳,熨帖得肠胃都舒展开来。我满足地喟叹一声,抬眼却见云泫并未动勺,只是含笑看着我,目光比碗中的桂花蜜还要温甜。
“你看我做什么?快吃呀,凉了口感就差了。”我催促道。
“看你吃得香,比我自己吃更觉有味。”他笑道,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始品尝,举止依然优雅。
他最近的情话是一句接一句,直让我招架不住。促狭心起,我舀起一勺豆花,笑道:“我的这碗更甜,你要不要尝尝看?”
心里却暗暗好笑,只等着看他害羞的样子。
却见他一把握住我的手,微微低头,毫不犹豫地将那一勺豆花含入口中,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我彻底目瞪口呆,举着空空勺子的手僵在半空,脸颊轰地一下,怕是比那盏红鲤灯还要红了。
他见我这副呆若木鸡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确实很甜。”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道。
直到回客栈,我依然没有回过神,脸红得不能看。没想到这个素来端方守礼的云公子,居然也会···撩人。
回到客栈,我蓦地想起今晚只有一间房,登时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两人共处一室,且只有一床一榻,总需有个安排。我走到桌边坐下,自己斟了杯茶,抿了一口,轻咳一声:“那个,今晚···”
几乎是同时,云泫也走到了桌边,他并未坐下,只是站在我身侧,目光温和地看着我有些无措的样子,眼中含着了然与一丝无奈的笑意,先一步温声道:“灵儿,今夜···我打坐调息便可。你腿伤未愈,需得卧榻安眠。”
他果然还是这样打算。我放下茶杯,抬头望向他认真道:“易迁,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但江湖儿女,同行同宿本是常事,何况我们之间光明正大,并无不可告人之处。”我顿了顿,“我信你。这一路上,你始终护我,今夜,你睡床,我睡···”
“不可。”他打断我,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你腿伤需得平躺才好休养恢复。我内力尚可,打坐调息一夜并无大碍。”
我只得点点头。
简单洗漱过后,我依言爬上床榻,拉过锦被,准备和衣而卧。一抬眼,却见他已端坐在窗边的短榻上,双目微阖,呼吸匀长,似乎已入定调息。
我轻手轻脚地下榻,摸索着走到桌边,俯身去吹灯芯,却不慎一脚踩在了自己的裙裾之上,登时一个站立不稳,啊的一声短促的惊呼,向下倒去。
意想之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电光石火间,一双手稳稳扶住了我的腰,将我带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黑暗中,他的双眸格外明亮:“没事吧?”
我摇摇头,懊恼道:“吵醒你了?”
“我没睡着,”他温声说,“这种事我来就可以了。”
我一时无话。突然察觉自己还在他怀里,姿势亲昵,便欲轻轻挣开。
挣了一下却没挣开,不由得诧异抬眼看去。
扶在我腰侧的手掌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掌心传来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衫,烫得我微微一颤。
“灵儿,”我听见他暗哑的声音,随后是他逐渐放大的面孔。唇上一暖,他已经吻了上来。
我浑身一僵,脑中霎时一片空白,只感觉到唇上传来柔软而温热的触感。初始只是轻轻地碰触,带着试探般的珍惜。我一惊之下,竟忘了推开,或许身体先于意识,默许了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
这默许仿佛打开了一道闸门。他的吻逐渐加深。唇上反复地辗转,温柔的触碰,吸吮,让我逐渐溺毙其中,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在复苏,却又模糊难辨。
我逐渐站不住,被他牢牢固定在怀中。
突然,他手臂一紧,将我一把打横抱起,天旋地转间,已被他放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亲吻变得激烈,他轻而易举撬开我的唇齿,反复的吸吮,舌尖带着滚烫的温度侵入,与我生涩的回应纠缠,反复吸吮舔舐,夺走我全部的呼吸和思考能力。细密的吻从唇瓣流连到耳侧、脸颊、脖颈,所过之处激起阵阵战栗。
一声轻吟不受控制地溢出口唇,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撩人。他暗哑地唤道“灵儿···”逐渐吻到了胸口,手颤抖着来到我的腰间,试着去解我的裙带。
这时窗外传来一声响动。他瞬间抬头望向窗户方向,沉声低喝:“谁?!”
我蓦地清醒,只觉浑身像着了火一般,又羞又慌,猛地用尽力气将他往旁边一推,他从我身上跌坐在榻上,苦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