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的吗?”
我拍他的肩膀:“这是自然!”
他听我如此说,眼睛倏地亮了,小心翼翼地将那支步摇用软布包好,珍而重之地收进怀里,还轻轻拍了拍。
夜里,睡得并不踏实。
忽听到一阵压抑的的咳嗽声在极近处响起,我蓦地惊醒,黑暗中翻身坐起,本能地去摸枕边的丹心剑。手腕却被一只冰凉的手牢牢攥住,那力道大得惊人。
“灵儿···”嘶哑声音传来。
我浑身一僵,猛地甩脱他的手:“怎么是你?!你来做什么?!”
月光透入窗棂,只见云泫坐在我榻边。他未着外袍,只一身单薄中衣,脸色惨白得吓人,唇上毫无血色,唯有一双眼在黑暗里亮得异常,浸满了痛苦。
他苦笑道:“我如今···连来看看你都不行了吗?”
我冷然道:“云公子,我那日说的很明白了,你如今即将定亲,还请你自重!”
“自重···”他喃喃重复着,随即自嘲一笑,“是,我···我知自己负了你···那日,我一路赶回家中,还是未及见到我爹最后一面,我爹是被人所害,那人,我即便寻到了,眼下也根本无法手刃···”
“所以,你为了给你爹报仇,就想借助万霞宗的力量,做他们的好女婿,父子人伦,师门重任,血海深仇···什么都可以成为借口,什么都可以拿来借力,是不是?”
他张了张嘴,却无从辩解,颓然垂首,默认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冲上眼眶,又被我狠狠逼退回去:“云泫,你知道吗?我等了你足足四个月。我给你写过很多信,石沉大海。我曾经说过,无论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分担···可如今看来,一切不过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灵儿,你的信,我不是不回,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回,我···复仇这件事,我没有选择···”他抬起眼,眸中血丝密布,泛着水光,“我自幼离家上山,未能在父母膝前尽过一日孝道。如今家破人亡,仇敌势大,我···我别无他法。”
“所以,你选择放弃了我。”我替他说完,声音平静得自己都心惊,“很公平。我父母亦不赞同你我之事,是我一意孤行。如今想来,我何尝不是对不住他们?我们之间,从一开始或许就错了。”
“灵儿,对不起···”他声音哽咽,伸出手,似乎想像以前一样触碰我的脸,我偏头躲开,他的手在半空僵住,颓然垂下。
“云公子,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我已经再无可能,你如今深夜前来,便是对不住你未来的妻子,许家的那位小姐,你请回吧。”
“灵儿···”他激动之下,牵动内伤,剧烈咳嗽之下,唇边溢出一丝血迹,“我为了来看你,强行服下提振元气的虎狼之药,你却要赶我走···”
他再度捉住我的双手,试图将我箍入怀中。
这双曾经无比温暖的双手,曾经温柔的怀抱,如今却让我只感到窒息和厌恶。
我奋力挣脱:“云公子,夜已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于理不合,还请速速离开!”
他踉跄着站起,在看到我头上簪的桃木发簪后,眼中陡然翻涌起戾气,一把拔下,“你丢了我送你的白玉簪,如今却带了这支,是那小子送你的吧,你们···你们···已经这般亲近了?”
我厉声道:“云泫,我戴什么,与谁亲近,与你再无瓜葛!请你自重!”
“你只能是我的,”他眼中最后一点理智的弦仿佛崩断了,随即上前死死抱住我,低头吻下,酒气、药味和一丝淡淡的血腥气袭来,我越是挣扎,他抱得越是紧。
我再也顾不得,一掌劈出,他却只是闷哼一声,随即将我打横抱起,随即欺身而上,颤抖着手粗暴地撕扯我的衣带,吻疯狂落下,已不再是记忆中的温存珍重。
他不是易迁,那个温柔的易迁,事事都尊重我,以我为先的易迁已经死去了。
他猩红的双眸死死锁住我,“灵儿,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就算得不到你的心,我也要你的人!就算你恨我···也要恨我一生一世!!”
悲愤与绝望冲上头顶,我狠狠向舌尖咬去,他反应极快的捏住我的下颌。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如今已经···这么厌恶我了吗?”
这时,传来拍门声,玄剑焦急的问道:“阿澜,你在吗,你还好吗?”
“阿澜,你回答我!”
就在门被踹开的一瞬,云泫迅速扯过一边的被褥盖住我衣衫不整的身体。
少年冲进来,看到遍地狼藉和榻上的我们,瞬间明白了什么,怒道:“云泫!你这畜生!!你对阿澜做了什么?!”他怒吼一声,不管不顾地抄起门边的木凳砸过来“我和你拼了!”
云泫轻而易举的避开,板凳砸在墙上瞬间四分五裂。他没有还手,也没有看玄剑,而是深深看了我一眼,神情绝望。随后,他猛地转身,撞开窗户,身影踉跄着,消失不见。
“阿澜···你怎么样?”玄剑想要上前,却不敢上前,“我、我去找大夫···”
“不用。”我深吸一口气,忍住喉头的哽咽和身体的颤栗,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你先去···帮我找一下客栈里的老板娘,麻烦她过来一趟,顺便····带一套干净衣裳。”
“好!我这就去!阿澜你···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门被再度关上的瞬间,我的眼泪汹涌而出。
我和云泫,真的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