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万大管家现在真是厉害,办事如此周全。”我们相视一笑。
三马车的物资,既有食材,又有药品,绸缎,甚至还有一把古琴。枫桐带着人来回搬了十几趟,才算把东西全部归清点完毕,又拾掇了足足一整日,直到太阳落山,才堪堪将东西基本归置到位。做完这一切,我们一行人早已累瘫,一个个东倒西歪在院子里,动也不想动。
玄剑有气无力哀叹道:“没想到这门派刚成立,还没收徒弟喊我一声师父呢,就要先累死在这了。”
小雪笑道:“物资充足难道不是好事,咱们帮派新成立,啥都缺。高庄主看着冷漠,却格外细心。我出发前万全还一直在说,叶庄主回来继续当咱们采薇庄庄主不好吗,怎么就非要成立一个新帮派呢?我还准备给叶庄主当一辈子的管家呢。”
我闻言,眼眶微微发热,心里又是想笑,又是酸涩难言,这是我在江湖上最温暖的家人啊。
休息了好一阵,众人才缓过气来。正说笑间,亦风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劲装男子,抬着一件红绸覆盖的长形重物。
“姑娘,”亦风道,“主子命人送了贺礼来。他说,不及亲至道贺,望姑娘见谅。”
红绸掀开,露出一块沉郁厚重的紫檀木匾。木质乌亮,纹理如云似水,上面“不系舟”三个大字。遒劲有力,一看便知,应是那人亲笔所书。
我心头蓦地一颤。
“是不系舟!好字!好气魄!”玄剑一跃而起,与那两人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匾额挂上正堂门楣。
看着方正大气的牌匾,众人不由得鼓掌:我们终于有招牌了!
“那今天不得好好庆贺一下。”不知谁提议。
枫桐笑道:“我瞧慕容姑娘带了百日醉,不如今日就启封一坛子如何?”
众人齐声叫好:“今日不醉不归!”
夜幕降临时,院中已摆开席面。几个小菜虽简单,却胜在用心。玄剑喝的半醉,非拉着小雪要行酒令,枫桐正在兴致勃勃跟几个小厮讲如何酿酒,亦风依旧是众人中最沉静的那一个。
我执着酒杯,微醺的看着那块新挂上去的不系舟牌匾,心里的某一处似乎被填满了:我终于有自己小天地了!
不系舟!
进入四月,不系舟已渐渐有了模样。
我们在别苑周边开辟了几亩田地,种了些瓜菜,又陆续招募了七八名年纪尚轻,心性质朴的弟子。
最特别的是,不系舟开设了整个江湖独一无二的“文武小学堂”。
你没听错。不系舟不像绝大多数江湖门派那样只重武学。我们既传基本的防身剑法,也会教些医理药草,以及如何撰写跌宕起伏的江湖话本。理念简单得很:随性而行,但求实用,艺多不压身。
枫桐负责传授基础的医术辨识与烹饪技巧。“行走江湖,识得毒物伤病,会做一口热饭,有时比武功更救命。慕容雪则负责教弟子们如何将江湖见闻编成有趣的故事。“既能练笔,将来若实在混不下去了,卖文也能糊口”。亦风担起了临时武学教习,从最基础的扎马步,练气息教起,一丝不苟。
不系舟没有严苛的拜师仪式,更像是同道之间的切磋。弟子们唤我们“先生”,“姐姐”或“师父”,气氛松散却融洽。
这日午后,我正与枫桐在药圃边查看新栽的几株草药,一名小厮匆匆来报:“掌门,门外有人求见,自称是晔灵山庄的,特来给掌门送贺礼。”
晔灵山庄?
我一怔,难道是阿斐?
来人是一位年轻男子,态度恭谨有礼,双手奉上一只锦盒:“叶掌门,沈庄主命属下前来,恭贺不系舟立舵之喜。”
真的是阿斐!
我打开一看,竟是那本《孤云亭手札》!那日大火落在天机阁中,本以为已经付之一炬。没想到,阿斐竟将它再度送于我。
“庄主让属下转告您一句话,晔灵山庄永远是叶掌门的后盾。”
江湖风波恶,前行路漫漫。
但幸甚,我并非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