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他有更出格的行为,我在帐子门口便把他拦住了,不许他同我一起进去。
“让我看着你把药喝了再走。”他无奈道。
“我会好好喝药的。”
“小骗子,教我如何信你。”他笑道。
我一气之下索性拉着他进账,捧起封婶热好的药,一鼓作气灌了下去,直呛得咳嗽不止。
他一面帮我顺着背,一面无奈道:“是让你喝药,又不是让你受刑。”突然又凑近我耳边:“你就这么怕我喂你么···”
我连推带搡要赶他出去。
他一边笑着一边退后,临出门时忽然将我一把拉入怀里,在我额上轻轻一吻,一触即离。
不待我反应过来,便温声道:“早些安置。”
是夜,我躺在榻上,想着白日的种种,还有他的吻,捂着脸一阵羞,心中却泛起甜意。
一夜好眠。
翌日,封婶照例服侍我梳洗,忽听得外面一阵喧哗。
“外面怎么这样热闹?”
“将军一早就带了人去迎接军师了,这会儿应是要回来了。”封婶乐呵呵道。
“封婶,您也见过那个军师?”我好奇道。
“见过一次,那可真是一副好模样啊,要说咱们将军已经是北境第一美男子了,那军师就是、就是···嗨,婶子没文化,说不上来什么,就觉得神仙也不过如此。”
正说着,忽听得外面一阵欢呼。
有兵士喜道:“军师回来了!将军亲自去迎的。”
“听闻军师此次又立了大功,揪出了黑枭卫的暗桩,打了秦朔和丞相一个措手不及。”
“不愧是军师!足智多谋,算无遗策。”
我好奇道:“翀儿呢?”
“怕早就去前面迎接了,那冯小将军同军师最是要好。”封婶笑道。
这时,号角吹了起来,声音雄浑。
我心中一动,“婶子,咱们也去看看热闹。”
我拉着封婶站在人群后,远远看一群士兵簇拥着两匹高头大马迎面而来。
雷墨阳身着银甲,端的是英武不凡,正与另一匹马上一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笑着说些什么。
乍见那男子面容,我忽然有些隐约的熟悉感。
忽听得一声:“若元阿兄!”
马上两人闻声抬头,只见冯翀飞奔到马前,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那白衣公子翻身下马,伸手拍在冯翀肩头,微笑道:“一阵子不见,又高了些。”
“若元阿兄可算回来了,怎么这次去了这样久?”
“有些要紧的事需要办,便耽搁了些时日。”白衣公子笑道。
“若元阿兄,上次你教我的《左传》城濮之战,现在该讲下一章了!”
“怎么不让你阿兄教你?”
“阿兄他···甚是严厉,哪里像若元阿兄这般温和···”说罢偷偷抬头望了几眼雷墨阳,似是颇他生气一般。
一旁的副将笑道:“小公子昨日校阅赢了杜校尉呢!”
“当真?”白衣公子挑眉笑道。
杜校尉则哈哈一笑:“没错,小公子如今枪法了得,我老杜心服口服。”
雷墨阳则蹙眉道:“你们一个两个的就惯着他吧。”
白衣公子一笑:“赢了又何妨,将军何必如此扫兴。”
“是呢,叶姐姐也这么说。”冯翀状似委屈。
白衣公子笑道:“早就听闻将军带了一女子回营,想必就是你说的那位叶姑娘吧。”
雷墨阳笑道:“晚点给你接风,再让你认识下她。”
“她?”白衣公子含笑望了一眼雷墨阳,“我倒是很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你动了凡心。”
雷墨阳但笑不语。
我不知道怎么回的帐子,只觉得浑身冰凉:那人,居然是姚若元!当初我逃婚的那个人!
这么久了,我早已忘记了他的样子,今天一见,却发现那些模糊的记忆又被勾了起来。
“姑娘可是不舒服?”封婶关切地问道。
“没有,婶子,婶子回去歇着吧,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哎,好,姑娘有事就喊我。”
我冲封婶感激一笑。
姚若元,这个名字,我怎么早没想到。逝去的记忆潮水般涌来,上元节灯会,福源寺他的表白,还有娘声色俱厉道:你走后,若元那孩子,谁都不肯娶,一直在等你····
对他的回忆已经模糊不清,但我知道一件事。
是我,负了他。
一整天,帐子外面都格外热闹,我却无心去听。
天色暗下来,我听见外面有士兵说奉将军之命请我前去赴宴。
帐子里没有点蜡,黑暗中,我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还未走到雷墨阳的主帅帐,便听见里面传来谈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