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放心,儿子这就回去连夜收拾好府上明日便邀三公主赏脸。”
姜渊挥手让小厮送他出去:
“这事儿越早收拾好越好,去吧。”
“是。”张舟弯腰躬身行礼,待姜渊转身于拐角处消失后他才起身随小厮出府。
树影憧憧,宁峥耳尖微动,隐约听见姜渊闷哼喃喃:“又是个不中用的。”
他借力轻点脚尖,飞出姜府。
姜府另一角,鹤浣随他一同飞出,急不可耐地追问道:
“说了什么?”
宁峥也不藏着掖着:
“说是张烬小妾李凝荷擅自下的,你那便有什么发现?”
鹤浣身形轻盈,语气坚定地驳斥道:“一个小妾不可能有水清泉。”
二人无声落于延福宫院中,她又答道:
“库房里没有,寝殿没细看,书房把守太严。”
宁峥歪头笑道:“姜渊老谋深算不好弄,张舟这只小狐狸好抓些,就从他下手。”
鹤浣还欲再问,却见他已飞身上了寝殿屋顶。
无奈扶额,自去歇息。
今夜风平浪静,宁峥惬意地坐在屋顶赏月,意外的偏头痛让他嘴角笑容更深,他自得其乐地躺下,享受着这一刻。
不想,骨笛竟也想了起来。
他犹豫再三,还是飞身去了永宁宫。
各类马鞭的滋味他都尝过,今夜再受一次又又何妨。
永宁宫比延福宫更加静谧,宫人们垂首站在四周,
院落主殿前台阶上,云相宜端坐于太师椅上,静候宁峥。
宁峥独立于院落中央,冷风顺着瓦片吹下,鬓边碎发飘动:
“参见五殿下。”
他低垂着眸子,不下跪,不拱手,连腰也没弯下。
飞鹤目露不悦,心下又不禁担忧起来,垂着的眸子转动,眼神落在云相宜身上。
云相宜半靠着,单手扶着把手轻巧椅背,浅笑着问道:
“这么晚唤宁副使来是想问问,阿姐所言之事你可有确凿的证据?”
“微臣不知两位殿下所言之事为何。”宁峥慵懒地抬起眸子,冷冷瞧着她,
“还请殿下解惑。”
云相宜勾起的嘴角压了下来,她直起身来,认真审视起眼前人来。
细风吹落案台上龙涎香烧尽的灰,她又软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
“既如此,宁副使请回吧。”
飞鹤应身走下台阶送客,宁峥利落转身在前,将要跨过门槛时,飞鹤才凑近低声责怪道:
“惹恼了殿下还能有你好果子吃?!”
飞鹤愤愤弃他而去。
明月高悬,宁峥脚步微顿,而后飞身入延福宫,闪入麝楹为他布置好的小屋里。
攥紧的双手慕然松开,他惊愕地环视大变样的小屋,床更大更宽也更软了,还装上了深绿色帷帐,他自嘲一笑,拂过柔软的床面,床头案前线香烟气萦绕,催人好眠。
他大大咧咧地躺在软被上,小腿旁竟格外热乎,他挪动小腿去碰,将软被压出个圆滚滚的突出来。
他滚进床塌最里处,小心翼翼抬起被角盖在自己身上,而已一点点朝中间挪动,直至裹住那热乎乎的汤婆子。
他小心翼翼地将汤婆子勾上来,放在肚子旁,而后屈膝软腰团成一团。
若此时掀开被子,便能瞧见他团成了圆,最中间是那裹上一层绒布的汤婆子。
宁峥眉眼舒展,好似回到了幼时的庄子,也是这般静谧的夜,阿婆包好暖呼呼的汤婆子塞进他的被窝里,催促着他快些睡觉:
“阿峥啊,被窝热乎乎睡觉舒服着呢,明早我和你阿爷去砍柴,你好好看家哦。”
“欸!”
他朗声应道,飞快脱了外罩,钻进被窝里,被窝四角冰冷,他就团成一团将汤婆子放在中间,
暖呼呼地睡上一夜,等阿婆、阿爷回来一起吃热乎乎的汤饭。
他嘴馋地舔动唇畔,不稍一会儿便呼呼大睡了。
“咚、咚——”急促的敲门声让他骤然惊醒,他猛地掀起软被,下意识跑至门前,将门推开。
“公子可算醒了,快些洗漱了来用早膳吧。”
麝楹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模糊的大脑瞬间清晰。
眼前的院子里,桌案已然摆好,宫人们端着各色膳食来来往往,浓稠的米香冲入鼻腔,他眸光落在案上宽碗的粥上。
“宋太医说饮食要清淡些,故而今早咱就喝些粥吧。”
麝楹顺着他的目光解释着,见他不动也催促道:“殿下要来了,公子快去洗漱呀。”
宁峥看着云露雪自远而来,他赶忙应道: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