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壁垒那沉重的闸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相对安全的秩序世界隔绝。门外,是血色天幕下死寂而危险的废墟。五人小队——林墨、王猛、苏小柔、阿杰,以及一个临时加入的、沉默寡言的年轻女侦察兵叶芸(由防卫军指派,负责记录副本情报)——沿着阿杰指引的路线,快速而警惕地向规则医院推进。
越是靠近医院,周遭的环境越发诡异。枯萎的树木扭曲成挣扎的人形,地面上开始出现零星散落的、沾着污血的绷带和破碎的药瓶。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气味非但没有带来洁净感,反而混合着一种更深层的、如同内脏腐败般的恶臭。
规则医院的主体建筑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那是一座庞大的、原本应是纯白色的建筑群,但如今墙体上布满了大片大片难以名状的污渍,像是泼洒的墨汁,又像是干涸的血迹。所有的窗户都黑洞洞的,如同无数只失明的眼睛。医院正门上方,巨大的红十字标志有一半已经脱落,歪斜地挂着,颜色也变得暗红,如同凝固的血液。
更令人心悸的是医院外围。一圈歪歪扭扭的、由生锈铁床架、废弃轮椅和扭曲的输液杆组成的“栅栏”将医院主体围了起来。栅栏上挂满了各种字迹的警告牌,有些是打印的,有些是手写的,甚至有用血涂抹的:
“止步!内有污染!”
“回头!这里没有医生!”
“进去的人,都没出来过!”
而在医院正门入口处,一块相对完整、闪着不详冷光的金属牌上,刻着工整却让人不寒而栗的文字:
【市三院就诊须知(门诊部)】
1. 进入本院,即视为同意接受治疗。
2. 请保持安静,耐心等待叫号。
3. 就诊请先挂号,如实填写《初诊登记表》。
4. 本院医生恪尽职守,请绝对服从医生的诊断与安排。
5. 如遇身穿黑色制服、佩戴无脸面具的保安,请立即远离,并前往最近的诊室躲避。
6. 白色代表安全,红色代表危险,黑色代表……(字迹被污损)
“黑色代表什么?”王猛盯着第六条,眉头紧锁。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阿杰快速操作着手环,试图调取更多数据,“根据之前零星传回的情报,医院内部规则是分区域的,门诊部只是第一关。挂号处是第一个死亡点,很多人在那里因为‘填写错误’而消失了。”
林墨集中精神,【规则洞悉】被动触发。在他的感知中,整个医院建筑都笼罩在一股庞大、混乱且充满恶意的规则力场中,门诊部的规则相对清晰,但其中几条,尤其是第三条和第四条,隐隐透出一种扭曲的强制性。
“第三条,‘如实填写’是关键,但‘如实’的标准由谁界定?第四条,‘绝对服从’……”林墨心中警铃大作,这几乎是赤裸裸的陷阱。
就在这时,叶芸敏锐地指了指不远处地面上一道新鲜的车辆轮胎印,以及几枚散落的弹壳。“‘獠牙’的人已经到了,比我们快。他们可能已经进去了。”
“不能让他们抢先,也不能被他们埋伏。”林墨当机立断,“我们按计划从侧面的急诊通道进入,避开他们可能设伏的主入口。”
急诊通道的玻璃门早已破碎,里面昏暗无光,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和药味。五人鱼贯而入,战术手电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混乱不堪的急诊大厅。翻倒的担架车、散落一地的医疗器材、以及墙壁上飞溅的、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无不诉说着这里曾发生的惨剧。
按照阿杰的情报,他们需要穿过急诊大厅,连接到门诊部的挂号区域。
“保持安静。”林墨低声提醒,规则第二条明确要求安静。
他们小心翼翼地在废墟间穿行,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穿过急诊大厅时,苏小柔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空了的塑料药瓶。
“咕噜噜——”
药瓶滚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异常刺耳!
瞬间,大厅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几道矮小的、匍匐在地的黑影快速掠过地面,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
“快走!”林墨低喝。
五人加速,冲进了连接门诊部的走廊。走廊尽头,就是灯火通明(尽管灯光忽明忽暗)的门诊挂号大厅。与急诊区的死寂黑暗不同,这里竟然隐约有人影晃动!
大厅里摆放着几十排金属座椅,大约二三十个身形模糊、如同褪色照片般的“病人”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叫号。挂号窗口前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窗口内,穿着沾满污渍白大褂、面色惨白如同蜡像的“护士”正在机械地办理着业务。
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去排队。”林墨示意。他们需要挂号,才能获得“合法”进入后续区域的资格。
排队的过程无比煎熬。前面的“病人”在递交表格后,有的被指示前往某个诊室,有的则因为表格问题,被护士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宣布:“信息不实,治疗无效。”然后,那个“病人”就会瞬间僵直,如同沙堡般坍塌消散。
终于轮到他们。窗口内的护士抬起空洞的眼睛。
“《初诊登记表》。”它递出来几张泛黄的纸张和一支笔尖带着暗红色污渍的笔。
表格上的问题看似普通:姓名、年龄、症状。但最后几个问题却极其刁钻:
·你是否曾对他人怀有恶意?(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