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的路程,方才是作为郑女士的郑律师身份接到的第四个来电。
周浅静静坐副驾驶上,等她电话挂断,说了路上第一句话,“爸爸什么时候回南城。”
回南城而不是回家。
女儿异样的说法不禁让敏锐的郑女士秀眉下压,不太想被提起的东西掠过,不过很快重新被理智压制回去,“过几天吧,秉杰说会给你带礼物。”
“哦。”周浅不再像孩童时期盼父亲每次出差归来的礼物。不尽心意,她人挑选他刷卡买单的礼物堆成座小山被周浅放置在杂物房。她没有打开,蜘蛛网和灰尘沉积都没再去看一眼。
周浅装作不在意,装的时间久了,能瞒得住别人也能骗得了自己。
她懂事乖巧,知道郑女士的工作性质繁忙是常态,她身边还有人等她去处理,去沟通,去回复。周浅垂下眼,说:“妈妈,你放我到前面路口下车,离官希语家不远,我步程过去好了。”
“好好好,你要注意安全哦!”郑女士说。
周浅下车没走远,接下官希语的来电。
“姐妹,你到哪了?”官希语今天特意擦了口红,樱唇粉嘟嘟,神情眉目温柔。
“准备到达,大寿星做好准备迎接我即可。”
话虽这样说,但好歹提前下了车,面前还剩一大截路等双腿踏过。
好巧不巧,让周浅视线中出现了抹十分相熟的身影,她一口气冲向前,小跑到男孩旁边儿喊他:“贺焮言。”
“周浅。”贺焮言被惊了一下下,“你怎么步行来的。”
“你不也是吗?”
“哈哈哈,正好同路不孤单。”
周浅背了个包,送给两位寿星的礼物安放在里面,双手空空怡然自得很多。
而身边人可不这样,一个大物件和一个纸袋,步履变得吃力不少。
周浅主动问:“你需不需要我帮忙提东西?”
“就等你这句话。”贺焮言不客气的说。
人人穿三件衣服仍然见冷的季节,贺焮言累得满头是汗。
周浅把纸袋拿手里,贺焮言动作方便起来把纸箱抱抵在胸前,省不少力。
“你生日礼物送什么?”周浅见他阵仗大,难掩好奇。
贺焮言兜圈子,“寿星喜欢的。”
周浅掂掂重量,思考。
“是拍立得和千年隼。”贺焮言说。
上次去香港游玩,观光巴士上忽然想起自己受邀参加生日。礼物送什么的抉择问题他没有过多纠结,以相识时间,相处接触下多多少少心里有个大概范围供选择。
“礼物选得不错。”周浅毫不吝啬夸奖对方,“我选的也不赖。”
“你的是什么?”
“保密。”
走了个将近十分钟才终于到达终点,远远觑见,冲两位寿星摆手。
“他们到了。”商时澍说。
官希语收起手机,东张西望,“哪呢?哪呢?”
下一秒,一双手掌分别贴上她的耳畔,头不受自己控制被人缓缓左移,掌心温度转瞬即逝,官希语平静的心重燃熊熊烈火,她双唇紧闭,眨眼试图假装忽略。
然而并没能成功做到。
官希语有个毛病,夜晚睡不着时其他的什么都不爱干,就爱乱想。天马行空,想入非非。
伴随窗外蝉鸣声让她回想起一场雨夜,紧挨起的一双人儿,濡湿空气围裹未曾受摧残伞下的一隅之地。
男孩肩头被打湿,而自己毫发无伤。
微凉的穿堂风不打招呼进到房间,她想到曾被人堵截,无助时,来人助自己脱困。
眼睫上挂坠晶莹,受惊时咬紧唇瓣,男孩弯下腰与自己对望,虽一言未发可安慰如同星火般燎原。
十八岁,十八年。
是一起长大的十八年,是短暂生命三万天里相融进对方点点滴滴的十八年,往后他们一样携手共度。
体检窥见男孩光裸□□和突然被盘问余韵间怦然心动,是前所未有过的一种难以诉情的情感。
官希语忽然发觉自己最爱想的对象竟然是和她一块长大,熟悉深知对方黑历史的竹马。
脑海放映片段小电影,小溪流水缓缓而过的稀松平常,忽视了许多与众不同的事与物。
粉色床单上,官希语黑发敞落如瀑,双瞳湿润,预渐稍快的呼吸。
一动一静在昭示促因需要她去留意发现。
相处间小动作开始变微妙。
官希语挤出微笑,假装镇定无事,强制性用小口喘气去干涉忽略震耳欲聋的心体狂跳声。
商时澍侧睨,没看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