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制服除了折痕很重,领口,衣摆等地方磨损的痕迹也很重,”他凑近捏了一下发硬发白的衣摆,“浆洗熨烫过许多次,走线保持得不错,但改变不了制服很旧的事实,说明你是老员工了。”
“既然是老员工,但还穿着普通的最低一级的邮局制服,没有升职,说明你的上司不重视你。”
“至于妻子的性格,只是我的一个大胆猜测,强势女性与软弱男性,经典搭配。”
林肖雨:“好猜测。”
许昼:“我也觉得。”
说完许昼也觉得喉咙发干,他看见林肖雨也有明显的清嗓子的举动,煞有介事地说:“没水得忍耐,这是这个游戏最不好的地方——一口气讲完真要命。”
林肖雨轻颔,中肯地评价着,“条件太艰苦了。”
许昼:“不过你之后会习惯的。”
*
永远不要内耗自己,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才能与自己“同甘共苦”。
要永远像风一般自由,要知道——井底的蛙无法与山峦上的风共鸣。
而蛙实在聒噪。
林肖雨深吸一口气,脱下手上的一串佛珠,试了试弹力,利落地用佛珠把长发高高扎起。
“我会习惯的。”
当场翻脸,把菜泼那个男的身上实在是明智的决定。
早点结束,搭上这趟车,即使在这个副本里死去——
也值了。
父母爱我也禁锢着我,朋友理解却不支持我,无关人贬低我。
但还是有人能听见我的声音。
林肖雨现在还记得把账结了,赔偿付了,威胁他别反抗时,男人脸上的表情有多震惊。
恐怕他也没想到,在“德才兼备”系统的全面监视下,她还敢翻脸。
他可以去举报的。
要是被系统裁决德行有亏,她可是要去坐牢的。
所以,即使她有把握有底气不被惩罚,但她仍然感到惶恐不安,披头散发一路狂奔,只想坐车回家。
但现在,生死一线间,她无比的畅快。
那也要你举报才生效啊,你未必问心无愧吧。
况且,我也有你父母的电话。
别想只威胁我。
*
要了解一个人,对于许昼来说很简单,但要掌握一个人,要这个人为他所用,这个问题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考虑过了。
许昼没有说谎,他虚岁44岁,实岁24岁,他一般按虚岁过活,他记不太清什么时候他还要去赢得一个人的心。
从太久的时候开始,他就在挑选能为自己做事的人,会有人把有才的人送到他面前,或者说有才的人更想主动站到他面前。
左一黎常常因此叫嚣着要涨钱,笑嘻嘻地凑到他身边,说自己挡得太辛苦了。
许昼一向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做,为何要跟自己说,钱的事,从来不是他来管的,但只是要求涨钱的话,吩咐下去也不是什么难事,真涨假涨不归他管,左一黎和管钱的那个会自己调配的。
总之,每个能站到他面前的人都是天之骄子,他们说出自己的优势,能做什么,他观察着他们,筛选着他们,然后把他们像棋子一样,分门别类地配置就行了。
记忆里最常出现的场景是,他坐在沙发里,撑着脸,身旁壁炉的火光跳跃着,明明灭灭的暖黄色铺在背景里。他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男男女女,在木柴燃烧发出第三声脆响前给出答案。
“想为我做事?”
众人齐齐点头。
人们眼中的火光跳跃着,闪动着许昼不理解的情绪。
“那就做吧。”
许昼低头审视着面前这个男人,脑海里闪过印象里其他人拉拢人会做的事,总结起来无非就是钱、权、感情。
如果每个人都像游戏一样,看出对方的经验值,低级服从高级,就省了很多时间。而现在,许昼就比较赶时间。
如果许昼想,他可以许诺朱实甫出去之后给他很多钱,权也可以,把他从邮局往上提拔,想做市长的话会困难一些,需要时间。至于感情。。。
他不做破坏人家庭的事。
但看过朱实甫没眼力见的偷懒行为之后,许昼不想给予了。
那么掠夺只在一念之间,一个词在脑海里浮现——威胁。
“不废话了,我知道你害怕的事,”许昼凑近,掸着朱实甫制服袖子上的臂章,那里写着“中心邮局”四个小字,“你不听我的,我就去举报你。”
“现在是星期三的下午3点,你身为公职人员在工作时间摸鱼,去其他地方闲逛。”
许昼收回手,直起身子,气定神闲,一锤定音,“你完了。”
*
或许在旧历蓝星,“举报”这种事听起来非常的小儿科,完全构不成太大的威胁。很多人往往在走申诉途径的时候,因为程序太过复杂、不知道该向哪求助等问题放弃申诉。但在理想国,请熟读第二条铁律——神明喜欢德才兼备的人,没有德行的人将会被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