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
他们一齐从后门溜出去,逃了接下来的自习课。
老槐树的枝叶被晒得发亮,墨绿叶子像泼了油,风一吹,叶影便在脚下摇摇晃晃。
“听说丛叙是从别的地方考过来的,不知道是从哪。”蒋子皓沉浸在自己的好奇中,“这人好像不怎么爱交际诶,我都还没见过他,不知道长啥样,性格怎么样……”
“你这么好奇怎么不跑他班上看看。”
“不啊,这事得随缘,有缘分当然就能遇见。”
他们走到羽毛球馆时才发现人很多,蒋子皓一手搭在云以岫肩上,一手捂嘴打了个哈欠,奇怪道:“今天下午人怎么这么……”
“我们讲话你插什么嘴!”
蒋子皓手顿住,眯着眼看过去,“那不萧方和潘白吗?”
不远处球场上站了两拨人,正争执着什么。刚刚说话的是潘白,他神色挑衅,指着其中一人刻薄道:“你们就这么喜欢和一个穷鬼玩?”
隔得有点远再加上被人挡住,蒋子皓一时没看清被潘白指着的人,只见潘白对面的人立刻面红耳赤,周围人也愤愤不平,但却碍于潘白身后的萧方不敢说重话,两方口角持续上升,和潘白对呛的人气得手一挥:“算我们倒霉!这个场地你们爱怎么……”
“班长。”
声音不大,但自带冷却效果,现场竟然一下静了下来。
出声的人和被潘白气得不行的同学耳语几句,站了出来。少年蹬一双刷得白亮的球鞋,没有按规矩穿校服,黑色上衣半扎在工装裤里,干练又修身,衬得他整个人修长挺拔。
比身材更招人的是他的脸,蒋子皓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傻了几秒,忍不住在脑海中惊叹:我去!这个长相!和老云有得一拼啊!
那人眉眼弧度锐利,上唇一颗黑痣,冷淡和勾人并存的五官搭配,组合在一起看却很有感觉。
“你们想要这个场?”
对方气场太盛,潘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想要开口却发现对方根本没看他,而是越过他看向萧方。
“可以,和我打一场,”那人神情冷淡,说出来的话却藏着锋芒,“你赢了,我任你处置;你输了,这个场地我们继续用。”
他直视被人围在中心的萧方:“你敢吗?”
蒋子皓“嘶”了一声。
大庭广众的,萧方要是怂了那是真掉份。
果不其然,萧方阴沉地点了头。
人群很快散开,留下两人在球场中央。
单双打边线笔直利落,中线将球场一分为二,少年侧身站定,手腕轻翻,球拍在掌心转了个利落的圈。
蒋子皓小声嘟囔:“我记得萧方打球好像不错,不知道这人怎么样,话说他是谁啊……”
啪!
球拍挥出时带起劲风,羽毛球像凝了力的白箭,擦着球网上方一寸的地方,笔直地、带着破风的轻啸砸向对方场地的底线,速度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羽毛球砸地,场馆里才响起低低的喝彩、口哨。
这是场碾压局。
至少蒋子皓是这么觉得的。
萧方几乎没接到多少球,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位少爷尽力了,但还是不敌对面那个。
最后一个发球,少年击球后顺势收臂,身体在空中稍作滞停,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去力道。对比萧方的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他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乱太多,表情依旧淡淡的,似乎也不为此得意。
少年身后的同学发出低呼:“厉害啊丛叙!”
蒋子皓瞬间瞪大眼:“等会?他就是丛叙?!”
声音没压住一时有点大,丛叙轻喘着转过身看来,他没留意到身后的阴翳,萧方输了球后脸色阴沉,竟然拎着球拍就朝丛叙背后靠了过去。
耳边掠过一道风声,蒋子皓一声“小心”还没喊出来,旁边一个球拍已经斜着穿过来,牢牢地拦住了萧方。
云以岫攥着球拍,偏额,“萧方。”
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丛叙也反应过来,视线从云以岫身上移到萧方,眼中凝着冷意,摆明了也是不怕事。
萧方明显不甘,但也只是狠狠瞪了眼云以岫,最后瞥了眼丛叙,带着潘白等人走了。
围观人群散去,丛叙班上的同学接着打球,丛叙却没再跟他们一起,他对云以岫道了声谢,转身就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蒋子皓兴冲冲跑过来:“你好啊!你就是丛叙吗?”
丛叙顿住,谨慎地打量他片刻,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云以岫,“你好。”
蒋子皓介绍:“我叫蒋子皓,这是云以岫,对,就是跟你争第一的那个,”他伸出手,“我们来打球,哥们和我们一起不?”
整个誉清很少有人不知道他俩。
然而丛叙只是伸手握了下他的手,依旧没什么表情。
“不了,”他淡淡道,“我喜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