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沈书钧,我要杀了你!”
“混账!吵什么?!你要杀沈书钧,朕让他来了,你杀了他试试?!”
发疯的太子推开压着他的宫女太监,倒在地上抬头一看。
沈书钧正沉着脸,居高临下,面色不祥地看着他。那个眼神是他许久未见过的,在战场上杀红了眼才会流露出的愤懑与隐忍,直直地看着他,不怒不哀,满是压迫感。
太子看了自然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顿时感觉手腕无力,抓着的长剑也顺势掉落。
众人这才自门后拥入,方才在宴会上的几个亲王郡王和一些宫女太监也都纷纷赶到。皇上进门,第一眼就看见太子披头散发,只穿着一件敞着领的白色内衣,半幅阴柔的面孔在墨色的细发间隐隐露出恨意,也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沈书钧……你这个贱人!”太子顾不得其他皇子嘲弄的眼光,见到沈书澜的样子就恨不得扑上去。
可他刚刚甩开身边的宫女起来冲到沈书澜面前,就被她一手拽着领子给甩到地上。
沈书澜刚刚在勉亲王和皇后那里吃了瘪,刚有气没处撒,太子便起来闹事,惹得皇帝连酒都喝不成,心烦意乱之下,更不可能听她求请。也难怪她从刚刚开始就沉着脸,面色不善的样子。
“皇上,太子殿下这是病癔了。再让他这么闹下去,有损皇家颜面啊皇上。”跟过来的皇后先开口。
“是啊,父皇,皇兄这样子怕是有失东宫之尊,于祭天大礼不利啊。”刚刚一直安静着不讲话的端郡王此刻附和道。他的哥哥骁亲王一条腿还瘸着,不方便跟过来,只有他一个人站着的时候,人们才会觉着他跟哥哥相像,却又长得更加聪明。
“你们几个畜牲,到底是怎么照顾太子的!”皇上颜面上过不去,便随即质问东宫掌事宫女和太监。
“陛下息怒!”宫女太监不敢言,只一味地跪地求饶。
而詹事见状,则言:“陛下息怒啊,原是祭祀前三日,太子殿下思念成疾,旧病复发,高烧不断,吐血不止,在梦中一直喊着先后娘娘……这几日照料着已经好了许多。可今日醒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情绪激动,扬言要杀了沈大人。”
沈书澜这边,太子掷地有声地摔在地上之后仍不死心,拿起长剑便向她扑来。沈书澜知道她此刻就算再气愤,太子再失仪无常,她也依旧不能拿他怎样。这些人和皇上的意思,大有将此事压下,轻轻放下之意。她不好再将太子摔出什么毛病来,只是蛮力接招,抢过太子手里的剑将其制服在怀中。
皇帝再转身来看向病虚又激动的太子,思忖之间,勉亲王又言:“太子殿下虽久病东宫,思念成疾,可殿下一向只是体弱纤细,因病易怒,与沈大人无冤无仇,为何今日突然点名要杀了沈大人?”
皇后眼神一动,下意识看向勉亲王。
沈书澜也有些心虚,她当然也不知道太子今天发的什么疯,正要开口。
“一个疯子的话还深究什么?”皇帝怒道,继而指向太子,“朕看你是越活越不耐烦了!还有你们东宫,如此失职,竟让太子在祭天吉日的时候闹出去。即日起,东宫所有的宫女和太监罚俸三个月,太子身边的几个宫女太监各领五十大板。另让内务派了新的人过来,三个月内不许太子出寝殿!”
此时,又有一老者从门后而入,咳嗽一声,再向皇帝跪下:“臣张裕贞来迟了。”
老太傅刚要跪,便被门口有眼力见的亲王接连扶起来。他们都知道张裕贞德高望重,又年事已高,何况张家势力,皇帝都要敬上几分。
皇帝明显面露难色,转身礼向:“张太傅,一大把年纪了,快起来。”
但张裕贞执意要跪,在众人的搀扶下连连向皇上请罪,称自己无能,不能教管好太子。
“太子殿下思念先后,又罹患体虚之症,心肺郁结,忧思无常,乃臣之无力,太子之不幸啊。然,殿下勤学好问,不曾疏忽于朝政,病中苦学,仍感一片冰心,实不忍其重罚啊皇上!”太傅哭道,“太子今日之失仪,实乃祭天异象,病隙不清,邪神入体乃至言行无常。恳请皇上为太子请神相佑。”
太傅来的目的很明显,既为太子求请,也为保住太子在外的威望。赏罚另当别论,太子这么多年来还不差这一时的监禁。
此刻太子被沈书澜制服在怀里,动弹不得。
沈书澜无意与他争执,满心都是姐姐被指婚的事情。太子扭动,也磋磨着她的性子。
“你个贱人……沈书钧……”太子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嘴里念叨。
“闭嘴!你才是贱人!”沈书澜低声骂道。
“放开我!”太子也不顾体面,就着沈书澜的手臂就要咬下去。
沈书澜看着一边皇亲国戚之间虚伪的来回,甚至无暇顾及太子的力道居然如此之大,硬生生给她咬出血来。
“贱人贱人贱人……”太子一边咬一边念叨。
沈书澜实在忍无可忍,恶向胆边生。趁着皇上一行人被太傅牵制住,伸手向太子的腹部一拧。
“哈哈哈……!”
众人惊异地回头,看着太子在沈书澜怀里突然诡异地笑了一下。在场所有人,无一不露出震惊又无语凝滞的表情,端郡王那副生来就笑嘻嘻的皮囊更是绷不住直接用扇子挡住脸笑起来。
太子也似乎觉着刚刚那一下太丢人了,见了太傅的眼神,下意识转身朝沈书澜的怀里埋头。
“……看来是该请大师过来做作法了!”过了半天,皇帝才蹦出来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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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珏那个傻子,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在祭祀的时候发疯,一直拿着剑要冲到宴会上砍沈书钧。被人拦下之后,皇上又不重罚,说是给他安排了几个道士日日念叨着,关几个月紧闭就好了。”
刚一进门,身穿黑衣的下士就起身绕着靖王一个劲儿地说。
不过靖王没有太理会太子那边的消息,只慢悠悠地在椅子上坐下,静静地看着书桌上的一幅画发呆,手里不断地用指尖转着那支玉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