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很快就好了。”
宗窃蓝注意到,她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自己身上,思绪似乎飘得很远。
好一会儿后,她才轻声开口道:“你都不认同自己练的这套功法,为什么还要走这条路。”
宗窃蓝心下一惊,故作冷静:“……与你无关。”
薛绍衣轻笑一声:“那你死外面去,别在我房间里炸得满地都是。”
宗窃蓝:“……”
闯入者总算安静了下来,这让薛绍衣能安心做想做的事。
她几天前才摸到了修炼的门道,此刻虽能使用,到底不够灵活,必须全神贯注,才能锁定问题所在。
将灵力侵入他的识海后,她开始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
这位大哥正处在一种极端的混乱中,情绪与灵力的双重崩溃,是走火入魔的前兆。要是能让情绪恢复如常,倒还好说,可要是不行的话,他恐怕会直接爆体而亡,情况看起来不太妙。
那些纠缠着他的混沌低语,也全部传进了她的耳朵里。没听错的话,那全是对他为何要修魔道功法的质问。其中大部分的话语都属于辱骂的范畴,让她颇为在意的是,她清楚地从里面分辨出了他的声音。
连自己都没办法认同自己,难怪会走火入魔。
幸好,她很擅长引导人的情绪,应该能帮他解决问题。
宗窃蓝觉得,他的意识像是坐在一艘小船上。小船没有浆,他只能顺着水流,飘飘忽忽地往前走。
可是,水底突然掀起滔天巨浪,不断冲击着小船,还有无数只手从那儿伸出来,按住了船,想将他也拖进去。
他似乎挣扎了许久,终于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决定要将命运交付出去。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力量稳稳地托住了小船,并选中一个方向,连人带船地将他往那个方向送去。
风浪渐渐平息,他也跟着平静下来,感受到风平浪静后的安宁。
伴随着情绪的逐渐沉淀,耳边的低语声也慢慢远去。他的意识离开小船,回到了身体中。
再睁眼时,那位大人已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回到了才见过三次面的陌生人应该有的安全位置。
他小心翼翼地做了引灵入体的尝试,随后便因为惊讶睁大了眼睛:“大人,您……又救了我一次?”
薛绍衣不甚在意地摆摆手:“顺手的事。”
趁着她现在还拥有“神女”的身份和能力,多找点事情做,可以加深对小世界的了解,把原本纸面上的了解带入到实践层面,顺带打发时间。对她来说,应该不亏?
在一番犹豫后,宗窃蓝还是问了。
“大人,有没有什么事,是我能为您做的?”
怎么说也来了这地方三次,他就算再迟钝,又因为每次都是带着一身伤来、注意力有被影响,也该觉察到一些异常了。
嶂川被魔气所笼罩,几日前那些追着赏金来的人宁可将这儿整个围起来,也不愿意闯入其中,就是担心会被魔气侵蚀。而大人的这间屋子,正好位于魔气最浓郁之处,屋中却没有任何残留。他听说过有一种空间折叠之术,能让人前往“另一个世界”,他怀疑,自己就遇上了这样的事。
还有一件事,也能佐证他的猜测。上一次与大人相见,大人还没有任何境界在身,可今日已经小有所成。这种能力,绝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这两样离奇之事叠加在一起,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遇上仙人了。
若真是如此,恐怕并不存在他能帮上忙的地方,可他还是想问一问,说不定呢?
薛绍衣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最终点点头。
“应该会有,但不是现在。你别太在意,真需要你帮忙做什么的话,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你的。”
宗窃蓝不太确定,这句话是不是想让他安心才说的,不过,他还是态度严肃地答应了下来。
“我想你应该需要一点时间恢复,安心在这里待着吧。要求跟上次一样,走之前,将自己留下的痕迹清理干净就行。”
简单做过吩咐,薛绍衣便回了卧室。侵入他人识海所耗的精力比她预想中更多,她迫切地需要通过午休来弥补一下。而且……
她不是有意为之,但在侵入的过程中,她确实不小心瞥到了闯入者脑海中的记忆碎片。那是一段他父母如何在他面前死亡的痛苦回忆,就算本意是为救人,她也产生了一种偷看别人日记的羞耻与尴尬。她尽量不去回忆看到的画面,希望一觉睡醒后,那匆匆一瞥留下的印象就会消失在脑海的最深处。
等薛绍衣一觉睡醒,整间屋子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想到那位闯入者已经反复在她这儿刷新出场三回了,她猜测,第四回应该就在不久后。这么想着,她决定给对方的自觉和清洁能力一份信任,不再考虑自己将房间重新打扫一遍。
刚搞干净,又来一趟;刚搞干净,又来一趟,这谁能吃得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