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露福身:“那婢子这就去收拾。”
见人走了,齐盼一路挫着手蹲到了炭炉前:“你看,这天也太冷了。”
“嗯。”
“我都要冻僵了。”
“嗯。”
“小榻靠窗。”
“嗯。”
“那你不睡床。”齐盼说得飞快,生怕让万璲听明白了。
怎奈她还是低估了这人。
“想忽悠我?”万璲也站了起来,不过他没跟着蹲下,而是立在一旁,“你要我睡那也可以,但总得给点好处吧。”
齐盼抬头:“你要什么好处?”
万璲将宽袖向上提了提,继而便露出了一截手。他稍弯了弯手指,俨然是不愿多花力气将其中一根勾得明显些,要不是齐盼细看,也瞧不出他这是招呼她的意思。
见她站起身,万璲仍候在原地:“有些远,再近些。”
齐盼皱眉,但还是照做。
只道是有股香朝她压了下来,有些淡,却又淡得霸道。她猜不出其中的用料,也忘了去猜,满脑子只有两字,好闻。
她不知不觉间竟舒展了眉头。
万璲见她这般模样,不自觉地弯了唇角,凑到她耳边,不疾不徐地飘出了两字:“欠着。”
“你!”齐盼羞恼,也不知是羞了才恼,还是因气恼而红了脸。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才公平。”
齐盼不满地偏头瞪向他“你别学了个新词就一天到晚地挂在嘴边上,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公平可言。”
万璲不以为意:“你不要跟我讲公平,等我届时硬来的时候,生气要闹的不还是你?”
偏巧这时冬露带人推门入内。几个来人皆捧着一床厚厚的被子,没多少功夫,就将一张榻子给收拾了出来。
正要告退时,万璲喊住了她们。
“把咪咪带到蒋德才那去,这里还是小了些。”
等屋门再度被人掩上,屋子里已然没了鼾声。
寝殿中静得很,而两人面面相觑着。
“睡觉是不是该脱衣服?”话只有出了口才能觉出不对,齐盼直想挖个地洞躺下去,就地安寝。
万璲也是才意识到,好在他来时就已经将寝衣穿在了里面,无需换,但多少有些不自在:“那个……你背过去。”
无需他说完,齐盼已经转过了身,甚至还贴心地捂上了眼睛。
先是听到身后有人步履轻挪,不多时便传来了衣物摩擦的声音,一件又一件地脱下,再是“嘎吱”一声,应是上了榻。
“你好了吗?”齐盼问。
“嗯。”万璲已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有些不知所措,“我闭着眼。”
“那我吹灯了。”
“放心,我不会睁眼的。”
所幸灯烛距离床不远,也就三四步路。
这下屋里是彻底地暗下去,渐渐地黑成了一片。除了炭火时而会亮起些火星,但有罩子罩着,不过是偶有一晃罢了。
齐盼摸索到床边,动作极其轻柔地解开了腰间的系带。她不准备再换寝衣,便穿着里衣躺进了被窝里。
“你睡着了吗?”她小声问。
“没。”
齐盼思忖半晌,道:“你说你在看折子,可为什么被烧的是寝殿?”
“这有何不对?”
“折子是在书房看的,睡觉是在寝殿睡的,这哪里对?”齐盼自认为分析得头头是道。
“我在床边放了桌子,这样累了困了,可以直接就睡。”
齐盼惊诧,她愣是没料到万璲可以坦诚至此。
如此想着,她便翻了个身,看向男人躺着的地方。
那儿虽同样漆黑,但一想到那里正躺了个人,她还是不禁扬起唇角。
“万璲?”她莫名来了兴致,半撑起身子对那头唤道。
“嗯?”
不枉她将那问题记到现在,此情此景,似乎更适合说那些生生死死,虚虚实实的话。不用看清脸,光是听着声音就能浮想联翩。
不过她换了种问法:“你想过人死后的世界吗?”
“我每天都在想。”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