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不断震动,除了各种陌生号码的骚扰和诅咒短信,还有苏明远假惺惺的“关心”。
“禾禾啊,网上那些言论你别往心里去,叔叔是相信你的。不过这次……唉,你确实太冲动了,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样,你先好好休息几天,公司那边我给你请假,等风头过去再说。”
语气听起来充满了长辈的无奈与宽容,实则字里行间都透着“你搞砸了,自己躲起来别连累我”的冷漠。
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事情的原委,仿佛早已料定一切都是她的错。
姜禾看着那条短信,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她甚至能想象到,屏幕那头的苏明远,或许正一边安抚她,一边暗中授意,放任甚至助推这把火烧得更旺,最好能彻底烧掉她这个“不安定因素”的价值和威胁。
而医院里的苏晨,更是兴奋得几乎要从病床上跳起来。
他一边刷着网络上对姜禾的口诛笔伐,一边指挥着人疯狂购买水军,在各种平台带节奏,极尽抹黑之能事。
“对!就这么骂!骂死那个疯女人!哈哈哈!让她狂!这下看她怎么翻身!”
苏晨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只觉得肋骨处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姜禾越是狼狈,他心头那股憋屈的恶气就出得越畅快。
出租屋内,姜禾关掉了所有推送,却无法关闭脑海中不断回放的画面。
她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受伤野兽,烦躁、愤怒,她一遍遍地翻看自己偷偷录下的视频和录音,试图从那些模糊的角度和嘈杂的背景音里,找到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蛛丝马迹。
眼睛因为长时间紧盯屏幕而布满血丝,干涩发痛。
但她不敢停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证明自己并非完全任人宰割。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种自我折磨逼到崩溃边缘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姜禾猛地一惊,警惕地看向门口,心脏骤然缩紧。
是谁?记者?还是苏家派来的人?
“是我。”门外传来江临略显低沉沙哑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姜禾紧绷的神经像是瞬间放松了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后怕涌上心头。
这是现在的她唯一能信赖的人。
几乎是踉跄着扑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江临站在门外,依旧是那身简单的黑色装束,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像黑夜里的寒星。
他看到姜禾憔悴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姜禾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想问你这几天去哪儿了,又想哭诉自己遭遇的一切,最终却只是侧身让他进来。
江临走进屋内,扫了一眼拉着厚重窗帘的窗户和沙发上亮着的手机屏幕,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他没有多问,直接走到沙发旁坐下,目光落在姜禾脸上:“把你录的东西给我看看。”
姜禾连忙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点开那些她反复观看的视频和音频文件。
江临接过来,快进、回放,不时暂停放大某个细节,神情专注而冷峻。
他尤其反复观看了苏玥递盒子、盒子掉落、以及她蹲下捡拾的片段,还有姜禾情绪失控前后周围那些“围观者”和“拍摄者”的反应。
良久,他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语气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苏玥自导自演,盒子是她故意脱手,手链提前做了手脚,脆弱部位用特殊胶水粘合,受力即断。她蹲下时用指甲划伤自己,配合断裂的手链完成栽赃。现场有至少三个角度可疑的机位,是提前安排好的‘自媒体’,专门负责带节奏和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