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陵面无表情冷声,骨节分明的大手托着陆佑安打过人的手细细检查,确认没伤到才回眸,“忠勇伯府竟穷的连三百两都要计较好多年?”
“这……”他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偏偏在场的人谁不知卫家有钱,卫长陵的沉默比直接嫌弃忠勇伯府穷更可怕。
忠勇伯府的名声是完了。
读书人最会骂人,有钱有身份正要科考的读书人更会为了闻名燕京,不用任何人引导与推波助澜就会将自己放在大义上指责忠勇伯府。
这下男人是彻底下不来台了。
他死死瞪着卫长陵与陆佑安,呼哧呼哧,气喘如牛,“卫公子既然觉得三百两是小钱,怎么不帮侯府还了这笔钱?”
“嘴上说的好听,卫家跟伯府又有什么差别?”
既然他完了,卫长陵也别想好。
卫家可指着卫长陵科举翻身,带卫家鲤跃龙门,想也知道卫家不会把能给卫长陵官场铺路,打点关系的钱花到侯府身上。
男人咧嘴,笑容得意又恶劣。
可惜——
陆佑安迎着男人的目光眨眨眼,杏眸闪过嘲讽,“卫家跟伯府可不一样,我给夫君冲喜次日,卫家就拿出三万八千两,替侯府还清所有外债。”
“那三百两,早还完了。”
“不可能!”
男人嘶吼,双眼赤红,“卫家疯了才给侯府花三万多两银子!你休想骗我,我昨日还收到表妹的书信,说侯府又登门要借三千两!”
“三千两?”卫长陵重复出声,伸手一掏就是五千两的银票。
他当着众人的面将银票塞给陆佑安,凤眼温柔,“我看之前给你那盒金元宝你一个没留,都给了侯府,这些钱你拿着花,不够我再给你。”
五千两让他给出五十文的感觉。
四周学子看看男人,看看卫长陵,目光在无形之中交汇,谁都没开口,又同时觉得伯府确实跟卫家比不了,难怪陆佑安冲喜也嫁卫家。
卫家给的都是真金白银的钱啊。
三万八千两。
五千两。
难道卫家有自己的算钱单位?这些钱并不是他们想的那么多?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陆佑安拿的银票。
可恶。
卫家就是有钱!
无数羡慕的眼神将陆佑安淹没,陆佑安收好五千两银票,眨眨眼看向男人,“想来周公子和表妹感情这般好,无话不说还互通书信,赏梅宴后可定下婚事?”
男人没回答,只愤怒的瞪她。
“我记得,周静怡在赏梅宴开口不是侯府穷的吃不上饭,就是替一点错没有的我道歉,难道周公子只学了嫌侯府穷,没学会道歉?”陆佑安再次开口,不忘初心的索要道歉。
她不会因为忠勇伯府要倒霉就放过周昀昝。
周昀昝气的更加厉害,盯着陆佑安不依不饶的嘴脸,恶念顿生,抓起木桌上压住宣纸的石镇纸,甩臂砸向陆佑安。
“去阎王殿要道歉去吧!”
闷哼响起。
石镇纸落下砸伤血肉。
尚未反应过来的陆佑安被人抱在怀中,熟悉且令人心安的墨香混着微苦药味钻入鼻腔,她茫然抬眸,透过卫长陵垂下的淡色眼瞳看到倒映的自己。
“卫长陵!”她呼喊出声,心中连声呼唤系统,“系统!系统!查看卫长陵当前的生命值!”
“当前卫长陵生命值78,健康值58,身体正处病中,肩部有轻微骨裂,宿主放心,他的情况不差,可以自我修养恢复。”
“他受伤是因为我。”
“没有宿主,他也活不下来。”
系统不懂人类的感情,不过它是个合格的、讲人情味的系统,此刻分析数据后贴心安慰陆佑安,没她卫长陵早死了。
陆佑安并没被安慰。
她抱着被砸骨裂的卫长陵,既愧疚害了他受伤,又庆幸石镇纸没砸到她身上,她可没卫长陵高,若石镇纸砸下对的可是脑袋。
“侍墨,背好夫君回卫府。”
陆佑安冷声吩咐完,目光扫过被众人按住的周昀昝,“今日之事,忠勇伯府不登门道歉,我便回侯府取先皇御赐的斩臣剑去伯府。”
“想来能养出周公子、周小姐,伯府早有以死赔罪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