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郎一边轻轻掰开弟弟的手,红了眼眶:“曦娘也伤得很重,头在流血,需要救治,你放开她,大哥才能救她。”
吴璘似听到吴璟的话,动了一下,吴璟终于掰开吴璘的手。
陈曦身上一松,整个人向无尽的虚无坠去,终于彻底晕了过去。
秋红玉抱起陈曦。
吴璟小心地翻过吴璘,吴璘后背的血顺着衣襟在嘀嗒。
娄正霄见吴璟要背吴璘,过去按住:“我背吧。”
吴璟也不纠缠,恐怕自己体力不济。
种浩分出一队兵士留下善后,护送众人离开。
旅店被团团围住,再无其他旅客。
种浩见秋红玉已经安顿好两人,有郎中纷纷赶来,再无他的事,来到旅店后院。
地上摆着五具尸身。
种浩蹲下查看尸体,翻开手掌看了看,询问身旁兵士:“怎么回事?”
“属下等赶到的时候几人一齐倒地,属下猜测,应是服毒。适才检查口鼻已经确认。”
种浩望向旅店外:“冯清追那人是怎么回事?”
兵士回道:“一贼人假意服毒。”
说话间,四骑踏踏而来,打头的两人正是冯清、李宝。
冯清将人扔在地上,那人腿上中箭,箭镞犹自汩汩冒着血。
冯清江一个鱼泡递给种将军:“将军,贼人中了李大郎一箭,被属下捉拿。这是搜出的毒药。”
种浩看了一眼仍旧满脸恨意盯着杀手的李宝:“李大郎去看看你妹妹吧。”
李宝盯着那人,最终嗯了一声。
种浩接过鱼泡,又看了看这人手掌。
心中已经有了判断,命冯清带兵士守住后院:“找一个稳妥的地方,我要审人犯。”
后院马厩。
种浩:“你为何不自尽。”
那人抬起头,正是昨日巷中拦住刘二一行的头目身边的人。
听出这将军的嘲讽,那人嗤笑:“忠君之事么,我该忠的是谁,是他张惟清?”
种浩一惊:“你不怕自己活着,累及家?他们都服了毒,定是有家小被威胁。”
这人一脸灰败:“我妹妹重病,他威逼利诱的时候,已经不治身亡了。”
这人又嗤笑一声:“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我等几经拼搏进入禁军,不曾为国效命!因着张惟清权势滔天,拿家人要挟,命我等追杀一个小妾。我为何要死,我凭什么为仇人卖命?我要告状:鄂州知州张惟清,滥用职权、枉法曲断,挟持人质,教令谋杀!”
种浩眼神示意,有兵士快速堵住了这人的嘴。
种浩:“将人带下去,找个郎中看看伤。”
冯清称诺,种浩叫住:“等一下。”指了另外一人:“此事叫他去办。”
冯清一愣,糟糕,自己刚才追贼人之举是否有些冒进,怕是给将军留下好大喜功之嫌。
低头称是。
冯清脑中思忖如何挽回,又听将军开口:“明日新妇回门,你今日便返家吧。”
冯清脑中轰的一声,自己竟将事情办砸了!
众府兵皆惊,冯队头要做到头了?!
只听将军慢条斯理:“知你大婚,夫人准备了些贺礼与你家新妇,找个时间带你家新妇来谢夫人。”
冯清摸不着头脑,但知道将军在给他脸面,那拿掉他队头便只是警告。
躬身行礼:“冯清代新妇谢将军、夫人。”
种浩见冯清仍能沉得住气,暗中点头,少年人立功心切是常理,警告一番能反思且沉着,是个可造之才。
种浩:“你马上功夫不错,婚休半月后,到军骑营找刘江报到,协理他训练骑兵。”
冯清难掩喜色,忙跪下:“诺!谢将军。”
一众府兵站得笔直,也难掩心中艳羡,刘江是都头,协理就是押官,升了!
冯清一箭击中歹徒心窝,救下简王府寻找多日的重要人物,此功劳确实居首。
种浩叫兵士将尸体运出去:“佯装是六具,叫斥候留意可有人在四周打探。”
旅店门口有客上门,被兵士拦下。
掌柜哆哆嗦嗦,不敢上前,欲哭无泪。
这被兵士一围,再接着拉进来这几具尸身,这买卖可怎么做得。
投进去的银钱,有望今年回本,此番一折腾,传扬出去,住客都不敢上门了。
种浩见两名兵士穿着兵服站在门口,旅店外,行人纷纷绕路而行,又见掌柜苦着脸,催促属下:“尽快处理,用马车运出去,别叫外人看出是什么。”
掌柜听完,松了口气。
种浩叫掌柜过来:“不必惊慌,后院的事我尽快处理。你贴出告示,此店被包下,这几日不接外客。”
又交代兵士:“把种字旗挂出来。”
掌柜面露喜色,此举不但不会令他店铺倒闭,更是因种将军家眷住宿,名声反倒会更上层楼。要跪下给种将军磕头。种浩拖住:“情势紧急贸然入住,给掌柜添麻烦了。”点了一个兵士随掌柜去:“先预付五日店钱。”
掌柜连连摇手:“将军能来小店,已是大大的荣幸,无需,无需。”
兵士伸手:“掌柜请,咱们柜上去算。”
掌柜见种将军坐在桌边想事情,交代伙计:“泡壶好茶来。”
伙计也有眼色,忙下去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