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停了下来,周身灵力如暴雨骤停一般瞬间消失。
禁锢之地不知道囚禁了他多少年,这多少年他就没享受过被灵气包裹住全身的感觉,就算浑身被瘴气侵蚀,他也不曾如饥似渴地寻求灵气过,更不会因为这秘境送来的‘厚礼’就将原雾撇开自己的视线!
白善君猛地睁开眼,方才他疯狂的行动让自己现下灵力充盈,尚有余力幻化出人样,他将视线死死定在原雾和南村的老妇人一家生活的欢跃气氛上,与记忆中的自己重合。
“阿善!当心啊!你这细皮嫩肉儿的可别伤到自己的手啦!”妇人家中的长子将自己当瓷娃娃一样调笑着。
“阿善哥哥!你喝水呀!”
“阿善哥哥!你编的小竹篮小妹我要第一个背!”最小的小妹蹲在地上一边指导自己编篮子,一边喜笑颜开。
还有妖兽夜袭,自己将全身多数灵力做了护盾绕在了整个南村上,趁着夜色解决掉危险。
因为自己过于单纯,总是等妖兽袭来一波才解决掉一波,于是在南村呆的时日居然比原先预想的长了不少。
又或者是不舍,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就一日日的得过且过。
白善君看着原雾做着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那股子不知道是什么的情感又漫了出来。
从心脏那里。
对,现在不一样了!白善君既没有在禁锢地,又没有死去,还在原雾灵力的影响下将身体的瘴气去除了一部分,不一样了!
只要有原雾在,总有机会能完全去除自己身上瘴气的!
自打上次将妖兽都打怕了后,南村就再也没遭过危险,原雾更是回了峡山带了几匹狼来这边守着,也顺道把瘸腿的小白1号抱了下来,让小妹养着。
直到小白1号自然老死,老妇人病死,小妹长大成婚,原雾也和当初来时一样,小脸亮亮的,像神人一样。
她当真是不会伪装,几十年过去了,又轮到小妹年迈了......
“啊呜姐,你就承认吧,全村都知道你是峡山的山神了!”当年初见的黄发小妹现已垂垂老矣,性格还是依旧如顽童一般。
也不正经叫她,大哥叫雾妹,小妹偏要叫啊呜。
原雾没忍住笑了出来,“老不正经啦!我要是山神早就赐福给你们,叫你们不死,长长久久地陪着我!”
白发苍苍的老人依旧如同当年一样枕进原雾的怀里,“当年你一进村子就不一般,和旁的道长也不一样。”
“神仙是有神像的,你又没想着要遮住,大家都知道。”
“大家还知道呢,那些红眼睛的妖兽都是你晚上打跑的。”
“你可能现在都不知道,那妖兽吼声闹得大家人心惶惶的,你却还当我们听不见,哎哟,啊呜姐,我们不是耳聋啦!”小妹捋了捋笑到耳前的发丝,继续告别。
“你那手神火简直棒极了 !包裹着树木又不燃,只对坏妖兽攻击,真好哇。”
原雾一愣,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心。
神火.......
“好幸福啊,啊呜姐,我们小小的南村居然也会有山神来爱我们,你还记得吗?”小妹抬头看原雾,丝毫不觉得自己如今已是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模样,她知道自己的啊呜姐不论自己如何都会爱自己的。
“大哥的儿子满月那天,就是你打跑妖兽的第一年那个月,大家借着吃酒的名义偷偷给你盖了座小神龛,再把你的神位请了进去,大家都骗你是村里的族祀,放在了村长那边。”
“你就真的没有去!全村所有人都去了,只有你不知道哦。”
原雾跟着怀里的老顽固一起笑,笑着笑着就有些悲伤。
“原来你们都是在骗我啊。”
“那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
小妹从原雾怀里钻出来,认真的看着她:“啊呜姐,你真该回山上了,打从解决掉妖兽的事的时候,你就该回去的。”
“.......”
原雾看着面前这个老人,颤抖着说出了最是不舍的话:“我好想你啊,啊呜姐。”
人还在眼前,已经不舍到开始想念。
......
回到山里,白兔系列的影子都没了,小院也荒了,但这次,原雾却没了心情重新打理。
或许是昨日小妹亡去后,就一直悲伤着。
黑色的雾气缓慢从枯掉的荆棘上爬了下来,又散在原雾的脚边,接连几回皆是如此,于是往院外跑去,原雾抬手就是打散。
久未归家,有坏东西来了。
原雾看着手里的火,愣愣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