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赌赢了。
这犟种,到底信了她说的“灵根绑定空间”,因有未竟之事,不敢赌命。
她很想鼓掌表扬他的责任心和那一心想要“考公上岸”的决心。
反倒正好被她利用了。
她快速调息,用月愈之力将身体内不属于她的幽冥红紫火排出去。
卧槽。
那点幽冥火竟然排不出去,缠到在她心口的位置。她试着用月力溶解它,两道光缠绕了一阵,竟然变成了一团浓稠的东西。
噗,她吐出一口黑血。
她望着手指黏腻的血,突然意识到,那冥火就是专门来缠着人的心脏的,幸好她有天然的疗愈灵根作为守护。
可哪吒呢?
朱念不知道他的灵根是什么,但目前看起来,他受困于这冥火已久,被日夜啃噬心脏,承受的痛苦,必是她的万倍。
会黑化也不意外了。
究竟是谁这么恨他,给他种下这冥火?这冥火又是从哪儿生出的?
看来只有看了他的灵根,方能窥得一二缘故了。
哎,她都有点动了恻隐之心了。
要不她去灵山净土把他放了吧,要是他真敢对她动手,那西方教的那些同门师兄师姐他们势必会保护她的。
就算她以后被他追杀,她就时时刻刻躲在张渺身边好了。
……张渺最近就不知道去哪里了,也不管她。
啊啊啊。
说时迟那时快,她当即决定飞往西方教她修行了八年的净土,去那儿把哪吒放出来。
朱念御风往灵山赶,远远便见灵山净土浮在半空,菩提树冠如华盖遮天,流泉在玉石阶上叮咚作响,清净得能涤去一身戾气。
刚落在山门前,就见伽叶师兄正盘腿坐在菩提树下打坐,慢悠悠地一抬眼皮,道:“怎么又回来了,被你爹也退货了?”
朱念立刻亮起闪烁的大眼珠,言辞恳切:“大师兄,救救我!我可以借此地做一件事吗?”
伽叶警惕:“你要做什么。”
朱念赶紧道:“就是……我逮了个‘麻烦’,想借咱们这灵山宝地卸个货。放心,就是个有点犟的阐教小童,如果、如果他要杀我,麻烦师兄帮我拦一下……”
伽叶眼睛一闭,道:“莫吵,我要入定了。”
意思就是:不干。
朱念气得一跺脚,不管了,她就要在这放哪吒出来,她就不信伽叶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这儿被烧死。
她唤道:“小蓝,放人。”
她本来绷紧了神经,手暗暗按在颈间的佛珠上,就等着哪吒一出来便立刻撑开佛光罩。
……没成想,小蓝半点动静没有。
她对着光口皱眉:“你怎么不出来?”
眯眼一看,哪吒仍盘腿坐着,眼皮都没掀一下,声音冷淡淡的:“我不喜欢此地。”
朱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莫不是灵山佛光太盛,他身上那点幽冥煞气怕被冲得让灵根不稳,反倒自讨苦吃?这才装模作样摆架子。
……再说这打坐的架势,跟伽叶师兄那副死德性,简直如出一辙。
她气不打一处来:“既然如此,那你就别出来了!”
转身干脆又飞向南土,直奔后山的屋子。
其实她心中有几分焦急,再不放走哪吒,她总觉得良心不安:一来她感受到了冥火一事,对他起了恻隐之心。二来她也不想耽误他去做梦魇魔的任务。再者,太乙真人还在忧心,说不定他娘亲殷夫人也正在家焦虑万分……
毕竟在原著里,殷夫人是唯一真心爱他的人了。
希望在这个世界,亦是如此。
她脑内的思绪如一股绳,正拧成乱麻,就听哪吒的声音从小蓝中传出来,冷冽又平淡:“你放我出去,我不伤你信命。”
朱念立刻眼睛大亮:“以阐教的名义起誓!”
“……以阐教的名义起誓。”
“你要连起来说。”
哪吒虽是不耐,还是说了一遍完整的:“——只要你放我出去,我就不伤你信命,以阐教的名义起誓。”
朱念满意了,如释重负地轻唤一声:“小蓝,放他出来。”
下一秒,少年凭空出现在她眼前。
墨发垂落,红衣夺目,一双金眸灼灼。强大的气势逼来,却已不是那幽冥红紫火的煞气,而是真真切切三昧真火那焚尽一切的热。
朱念后退一步,尬笑着打个招呼:“好久……好久不见。对了,你能不能收一下你的法器,我不想这屋子着火被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