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化为灰烬,伴随诡异的腥甜气味。
“这巫术,竟可穿透我布下的隔音结界。”哪吒蹙眉,“看来朝歌城里……不止有妖。”
朱念紧张地揪住他的袖口,“不止有妖,那还有什么?还有,你何时布了结界?”
哪吒不答,只是嫌弃地看她一眼,“你太大意,怎么令这种东西跟进来。”
“还不是因为我的佛珠被你毁了,没了傍身之力。”
”连团子也跑到你的‘这里’去了。”
她戳戳他的胸口,轻声唤道,“团子,团子,回来……”
哪吒面色似有停顿,“……”
方才他觉察出她发间的蹊跷,便以本能行动,制住了傀儡纸人,却亦将她压在了身前。此刻两人距离极近,少女的前额就在眼前,垂落着睫毛,专心致志召唤团子。
待白光归位,少女纤手一收,抬头问:
“——那日,你用火尖枪震碎了我的佛珠,可还记得?”
哪吒又是一顿。
朱念眉头一拧,这厮,果然还是记忆不全。
她叹口气,清风大战那日他过分黑化,想必脑子都糊住了。
外头使者突然来报:
“启禀圣童仙子,陛下感念仙子祈福降下祥瑞,特召您单独至摘星楼相见,商议为大商祈福后续事宜。”
朱念一惊,不自觉地抓紧了手里的布料。
两人对视。
“护我周全。”
临走前,朱念压低声音恶狠狠留下一句。
跟随使者的步伐,她一抬头,被眼前景象迷住了。
摘星楼与朱念所设想的简直大相径庭。
她原以为是奢靡华贵、供纣王妲己寻欢作乐的地方,未曾想竟是如此一番光景:
白,白的很。
素白琉璃为殿顶,廊柱垂落银白锦缎,庭院满种某种白绒花朵,风一吹,宛若初雪。
“怕不是有什么特殊审美。”
朱念吹一口落在面前的绒毛,踏入殿内。地面铺陈白狐裘,让步履悄无声息。
“拜见大王。”
纣王坐在青铜龙上,张开鹰隼般的双目。身后几位美人作伴,有一位靠在纣王身侧,一身瑰丽之色,妖娆妙曼,眼里的媚像是会吃人。
便是苏妲己了。
真见到真人,和文艺作品是完全不同的。
到底是真妖变的,真人哪演的出这种妖魅惑人。
只求别在她眼前上演什么酒池肉林,朱念在心里求道。
不然她得自戳双目。
“早听闻仙子妹妹福泽深厚,为大商祈福竟引得天降玉食,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寻常。”
妲己款款朝她而来,涂了红蔻的手就要抚上她的脸。
“……连容貌,也是谪仙之姿呢。”
朱念默默后退一步,谁知妲己的手滑蛇般一箍,冰凉由面颊窜入心头,仿佛被蛇信子舔了一下。
心头一惊。
“妲己,不要无礼。”
纣王的声音传来,明显的隐怒与不耐,令身后的美人们俱是一颤。
朱念皱皱眉,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大抵是君王都是精神分裂,随时要暴怒,如一枚不定时的炸弹,惹得人心惊肉跳。
她不由想到哪吒。
性情不稳,难以揣测,还动不动就黑化。
如今还变得嘴坏。
“大王,妾只是好奇,除却祈福,仙子还能展露何等仙法呢?”妲己似乎不为所动,柔柔回归纣王身侧,“大王就不好奇么,妹妹们就不想看么。”
纣王沉默。
沉默里带着刺人的不耐。
美人们只好跟着沉默。
妲己这提议,分明是将朱念贬作杂耍艺人。圣童仙子虽并非出世仙人,到底也是三界有名头的人物,
岂能是将祈福当做表演、任人消遣的?
朱念抬眼扫过妲己,见她依旧满面笑意,一副斥责未曾落到她头上的模样。
只是脸上的苍白,不是那红粉胭脂能掩盖的。
本以为纣王盛宠妲己,对她言听计从,如今看来倒是出人意料了。
“好啊,爱姬。”
纣王摩挲着龙椅扶手,戏谑的话语缓缓落下,“你既这么爱看旁人祈福,那便也来吧。今日,你们都来比试一番,谁能更合这摘星楼的意境,孤有重赏。”
妲己的面色霎然惨白。
朱念还未从“要她献艺”过渡到“集体献艺”的情况中去,倒被妲己的反应引起了好奇:
前一刻还无惧帝王震怒,仿佛自己向来是得宠之人;下一刻却变了脸色,不过是向君王再展露一番媚术罢了,她在怕什么?
美人们已纷纷躬身俯首,齐齐应:“诺。”
朱念忽的抬声:“大王既说有重赏,不知究竟是何等赏赐?”
众人立刻噤声,零零碎碎的目光偷过来。
纣王闻言,轻呵一声:“圣童仙子,你想要什么?”
朱念深吸一口气,拱手作揖:
“久闻大王怀有一块上古奇玉,乃通天接地、寻常人难见之物,倘若小女侥幸胜了,不求金银锦缎,只求能亲手摸一摸这玉。”
只有亲手摸到了,星络丝才能给出答案。
一时间,殿内死一般的沉寂。
朱念强压紧张,她也怕得罪纣王,落不得一个好下场。毕竟这位手段残酷天下闻名。可哪吒既然答应保她一命,必然不会食言。
毕竟还要靠她的技能解密。
临行前,她对他说:“护我周全”。
也没来得及听这小子应没应。
算了,能护她一命也行。
她还在那头胡思乱想,纣王却应了。
“果真是圣童仙子,倒识得世间珍奇。”
他往后仰靠在龙椅上,扬起一个奇异的笑脸。
“若仙子能应和这摘星楼之景,孤便许你触这奇石。”
“若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