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的光球连成片,如浮游飘雪,漫天而来。
她更是怔然。
心头泛起某种熟悉之感。
“仙子,这白光……有诈!”
一道绯光迅速挡至朱念面前,竟是苏妲己。
妲己一甩广袖,朝光团攻去——
袖摆瞬间腾起火焰!
纣王从龙椅间轰然站起,凶眉拧成沟壑,“——摘星楼乃祭天之地,尔等休要妄动!”
“大王!”妲己忙甩袖灭火,冲纣王惊慌道,“方才妾以曼陀缠绒祈福,本是盼以红火暖素白、护大商基业。但这白光,竟欲伤及仙子。”
她猛地一把推开朱念,大声道,”——此等异象,绝非天地自然生成,唯有怨灵耳!”
朱念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坐到了地上。
她心中恼火,这么大力干什么!
且看妲己这般惊恐模样,谁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她到底在怕什么?
“大王,恳请大王即刻传旨,召方士入宫作法除灵!”
妲己伏在龙椅前,泫然恳求。
朱念眼睛一眯。
——不管她搞什么鬼,总不能令她如愿了!
“娘娘此言差矣。”
朱念站起身,掸掸衣裙上的褶皱,微微一笑:
“今日乃大王的祈福大典,为天地间灵气汇聚之时。便是有灵体被吸引而来,也是自然。”
她向前一步,俯身行礼,“大王乃九五之尊,受天地庇佑,何尝会担心这点‘小灵’?它们该求大王垂怜才是!”
纣王目光沉沉,“‘垂怜’?”
“蜉蝣之魂,只是乞求沾一点福报罢了,”朱念看一眼妲己,接道,“依臣女所见,无需大动干戈,继续祈福仪式即可。”
“既然如此,那就请仙子代孤‘垂怜’吧。”
纣王盯了她一会儿,重新入座,歪于龙椅白玉枕上,不再言语,也不再看妲己。
朱念深吸一口气,垂首应道,“诺。”
她闭了闭眼,捻动手指,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温润白光。
月愈之力流泻散开。
殿外,哪吒的金眸倏然亮起。
少年立于一颗高大的白绒树边,背靠银白树干,红衣隐于绒花之间。
白绒飞舞至眼前。
恍如飞雪。
……他感觉到她在催动月晖之力了。
每当此时,他心口便感觉到难以言喻的舒缓。许是痛楚到麻木习惯了,一点点的舒缓,就成了饮鸠止渴的良药。
偏偏来自她的力量。
偏偏是这样一个家伙,黑莲在寻找她,他也越发可以感知她。
就像此时,明明她在殿内,他在殿外。
他的眼中、脑海中,却赫然出现她的虚影:
——少女周身白光浮动。
四周忽然下起漫天大雪,哦,是她的月之清晖所化。
她旋身,点点雪花犹如萤火离月,漫天漫地。
“……”
银白大殿。
朱念望着空中。
她本就不觉得那些光球有怨气,虽不知是什么灵,但还以使了个小伎俩,将月力形态变为一场雪。雪花包围缠绕光球之际,使用治愈之力。
两者竟共舞起来。
片刻,光球逐渐变回白绒。
雪花也如萤火归巢,重聚朱念周身。
她回头一笑,“诸位,此为白绒花借福灵化,如今沾足祈福祥瑞气了,也就入蕊归形,离去了。”
而当目光触及纣王,她浑身一僵。
摘星楼顶层依旧素白。
银丝幔帐随风而动,凭栏远眺,朝歌城廓尽收眼底。
朱念可没心思赏景。方才那昏君疯了般爆喝一声“滚——”,满殿侍从美人被震得连滚带爬退去,连个仆从都不许留下。
唯独扣下了她。
下来的境遇恐怕更难!
面前的男子缓缓逼近,高大如山堵于跟前。而他眼神中莫名狂热之色,让朱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仙子方才说,想摸孤的上古奇石?”
朱念心头狂跳不止,再三踌躇,道:
“……是。”
纣王沉笑一声,“那你便自己来取。”
他摊开粗粝掌心。
——一块鹅蛋大的五彩石赫然入目。
通体青绿色,却有五色之光。光滑如凝脂,却有隐隐纹路,竟似上古星图。
朱念看得心头一热,就要揭秘了!她指尖偷偷亮起星络之光,强压激动道,“恕臣女冒犯。”
手指缓缓靠近。
在触到石面之时,纣王竟猛地合拢五指,一把握住她的手!
“我xxx!”
朱念因震惊而呆滞住,手上灼痛的包裹感,再加上纣王的浓郁戾气,让她胃里泛起一阵阵作呕之意。她脸涨成猪肝色,咬牙切齿。
“……大王,不可……不符礼数……”
纣王却满目奇异红光,“……这么大雪,冷了吧,孤替你暖暖手。”
你爹才冷!
朱念怒火攻心,这昏君莫不是真的失心疯吧!哪来的雪,还是想用这种荒唐话吃人豆腐?
正奋力抽回手,一道红影如火蛇般由外窜入,火尖枪刮起旋风,狠狠一击——
纣王“砰”地一声倒下。
朱念目瞪口呆,“……”
少年手持红枪,枪头灼黑一大片白狐裘毯。他微抬下颌,金眸闪过一道红光,周身透明真火也泛起深红。
“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