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过重的呼吸逼得他整个胸口不断起伏。

封烻猛地睁开眼睛，被惊醒了。

他缓了好久才回神，意识到自己现在躺在学徒房间的床上。

原来刚才那些是梦吗？

这梦未免也太可怕了些，那些人偶的数量比楼下大厅里陈列着的还多，一只一脚就能把他踩成肉泥。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摸到了那支钢笔，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幸好他的笔还在。

钟声响了八声，已经是早上八点，敲门声响起，斯格尔的声音自门外传过来。

“女士先生们，该起床工作了。”

封烻抹了把自己的脸，调整一下情绪走过去开门。

走廊里，十扇门一块打开，玩家们纷纷冒头，都看见了彼此苍白的脸色。

片刻后，秦怀毓走到了封烻身边，压低声音问：“有没有梦到了那个女孩的话？”

封烻点了点头：“我见到她了。”

但是在梦里那女孩跑得太快，诡异的东西也太多，他没办法抓住那个女孩。

秦怀毓捏了捏眉心：“等下问问其他人的情况。”

斯格尔不知道也不在乎学徒们昨夜的经历，带着他们在大堂集结，面无表情地开口。

“今天的任务是给人偶们做衣服，大堂里所有人偶都可供挑选，你们选好之后就带着它走，记得衣服的尺寸大小一定不能错，也请记得要做出人偶喜欢的衣服。”

十位玩家扭头往那些盯着他们的玩偶看过去，瞬间木了脸。

安照野心惊胆战地抬起手盖住自己的脸，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和恐惧：“意思是要把人偶带在自己身边吗？”

认真的吗？

真的不会被它们给吃掉吗？

或许是他理解错了呢？

斯格尔打破他的期盼，坚定地点了点头：“不带在身边怎么能给他们做出合身的衣服？”

安照野顿时变成哑巴。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上被捆上了千斤重的石头，动弹不得，只觉得自己现在宛如待宰的鱼肉，随时随地都能够被吞噬殆尽。

安照野忍不住嘟囔：“不做会怎么样？”

话音刚落，斯格尔便已经出现在他面前，那张皱巴巴的脸骤然放大，给安照野吓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你不想做？”斯格尔开口问。

“不是不是，我当然会做你放心，我很热爱工作。”安照野求生欲极强地摆手表明态度，又小心翼翼地问“我只是好奇不做会怎么样，管家先生你知道吗？”

这个称呼让斯格尔皱了皱眉，他说：“叫我斯格尔就好，另外学徒不工作就不是学徒了。”

不是学徒那是什么？安照野仍旧没有得到答案。

“是死人。”等斯格尔走开，柳梦柒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

安照野彻底哑巴了，他乖乖闭上了嘴，保命要紧。

斯格尔环顾四周：“还有谁有问题吗？”

“……”

不敢有了。

斯格尔见状，认为他们都已经明白了规矩，于是便摊开手做一个请的姿势，示意他们可以去挑选人偶展开工作。

那些人偶隔着橱窗瞪圆了眼睛，如有实质的目光观察着每一个靠近它们的人。

也不知道到底是他们挑选人偶，还是人偶在挑选他们。

封烻和秦怀毓一块走向人偶们的穿着比较简单的橱柜，还没动手就感觉到一阵扑面而来的恶意。

“不要你们。”

“离我们远点。”

“滚开!滚开!滚开!”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两人的手顿在空中，对视一眼后明白对方也听到了这样的声音，不约而同收回了手。

柳梦柒他们三个站在另一个橱柜前，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斯格尔站在交易柜台边上，双手压着自己的拐杖，见他们带着疑惑的目光看过来，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想了想，封烻和秦怀毓还是决定先找他问清楚再行动。

两人走到斯格尔身边，还没张口就听见他说：“不是已经没有问题了吗？”

“刚才是没有，现在有了。”秦怀毓面不改色地开口“难道是现在不能问了吗？”

“当然不是。”斯格尔笑了笑，一脸和善地抬起手“尽管问，只要我的回答能够帮到各位，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怀毓微笑点头，他抬手指了指身后那些橱柜的人偶问：“我们是得征得它们的同意，才能选择它们给它们做衣服吗？”

“是。”

“不同意，强行选择了会怎么样？”封烻问。

斯格尔微笑：“你可以试着感化它。”

封烻沉默，他并不想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