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敢低头往下看，只能扭头看向秦怀毓他们那边，试图向他们求助。

事实上，封烻和秦怀毓也遭遇了跟他们一样的情况，只是他们两个人要冷静不少，至少看上去是这样，如果无视他们手里的刀和斧头的话。

封烻和秦怀毓感觉着抓着自己脚的那只手的位置，一点一点将自己的脚收回来。

桌子底下，一个小丑脸人偶枯槁的双手抓着他们的脚，在两人合力将他从桌子底下拖出来之后，猛地将头一百八十度弯折，朝他们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声。

“桀桀桀……”

两人顿觉毛骨悚然，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武器送过去，一个戳脑袋，一个砍脖子。

裂成两瓣的脑袋滚落到地上，晃动了好几下才停下来，木头的创口处正在往外渗血，它的双手还死死箍在封烻和秦怀毓的脚踝上。

“啊啊啊啊……”一名玩家尖叫着连带椅子一起摔倒到地上。

下一秒，尖叫戛然而止，斯格尔用一根木头扎穿了他的心脏。

与那位玩家同桌的同伴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已经吓得快要晕过去，他们的桌子底下那个小丑人偶张开血盆大口，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

“怎么办？”安照野哭丧着一张脸“我们要动手吗？”

柳梦柒有些犹豫：“万一被反杀怎么办？”

安照野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觉得很慌乱。

脚踝上那只手还嫌他不够害怕，恶作剧似地捏捏他。

安照野：“…………”

所幸那些人偶除了在桌底窥视他们，吓吓他们之外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九位学徒只能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假装一切安好，他们不像秦怀毓他们那样有顺手的武器和不顾一切的狠劲，没敢对人偶动手。

岑岽熠倒是把琴弦握在手里了，但人偶没有对他动手，他也没把人偶怎么样，就是跟他坐一桌的关肆已经被吓得快要气绝。

台上的阿杰斯和那个跳舞的女孩换上了婚纱，即将要步入婚姻的殿堂。

“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封烻不自觉地攥起拳头，这是封煦的声音。

“我只能带你一个人走。”封煦轻声道“这个游戏一旦开始就没办法停下来了，你现在跟我走还来得及，别告诉任何人。”

封烻没有动作，心却动了一下。

对方好似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继续蛊惑道：“现在跟我走，我会直接把你带离这些故事，以后你就再也不用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我是你哥，不会骗你。”

这条件的诱惑力是真的很大，封烻感觉自己都快忍不住要心动了。

况且说这话的人是封煦，而不是早已经去世多年的父母，好像更加增添了可信度。

他扭头朝秦怀毓看过去，发现对方也陷入了某种郁结之中，抬手捏住他胳膊上的一块肉，狠狠一拧。

秦怀毓痛得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几秒，震惊地看着那个对自己下黑手的人：“你干嘛呢？”

“防止你被蛊惑，帮你清醒清醒。”封烻理直气也壮。

秦怀毓：“………”

秦怀毓很无语：“我觉得你更需要清醒，你不能因为我喜欢你就肆无忌惮的欺负我。”

这一回无语的人变成封烻，撇开头不想再跟他说话。

秦怀毓摸了摸自己被掐过的皮肤，严重怀疑自己的胳膊已经瘀青了。

还真的是一点都不手软啊！

在心里默默感慨一句，秦怀毓努力忽略掉耳边父母劝说的声音，将注意力放到舞台上。

舞台上剧情进行到阿杰斯高高兴兴地迎接自己的新娘，他们要结婚了。

阿杰斯朝'自己未来的妻子弯腰行了个绅士礼，等待她把手搭上来。

新娘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缓慢地将自己的手伸过去……

阿杰斯脸上突然失去血色，僵直一瞬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新娘发出尖叫，捂着脸扑到他身边去大哭，却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说是哭，倒不如说是伪装成哭泣的笑，相比较之下，她的侍女反而看起来更难过些。

“这个剧情有点熟悉。”封烻说。

秦怀毓也点点头：“像我们一开始手里拿着的那本故事书上的情节。”

舞台上这剧本应该就是按照书上的情节演出来的，只是亲眼看到和文字描述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个舞台所表现的死亡很直白，阿杰斯瞪圆了双眼，直愣愣盯着舞台下的学徒，眼瞳的颜色肉眼可见地开始溃散。

有那么一瞬间，台下的观众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