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烻踮着脚站在一根只有成年人胳膊粗的的树枝上,树枝摇摇晃晃,随时准备将上面的人甩下去。
然而这还不是最惊险的。
从秦怀毓的位置看过去,他看到封烻一只手扣在自己的脖子上,正使劲抓挠着--他脖颈间卷了一根手腕粗的树枝,正在不断收紧,试图将他绞死。
封烻另一只手还抱着一颗骷髅头,有树枝卷着骷髅的下颚从牙间穿过,试图将骷髅头抢走,封烻自然不会让到手的战利品被抢走,说什么都不放手。
来不及多想,秦怀毓赶紧将自己的斧头握到手里,一边往枯树那边去一边对岑岽熠道:“你多看着点他们,我去帮他。”
他先是高举起手里的斧头,猛地给树干一个重击,力度大到自己的胳膊都跟着颤动了好一会儿,传来一阵麻痹的痛感。
好在他这一击给了树上的封烻一丝喘息的机会,他脖子上那根掠夺他呼吸树枝松动了一些。
封烻抓紧机会,将手里的刀狠狠扎进树枝,用力划断。
在此期间,秦怀毓也飞快爬上树,在距离他相对较近的那个位置,抬起手里的斧头一顿劈砍。
那些围绕在封烻身边试图攻击他的枝条都被打乱了节奏,封烻在切断捆住自己脖子的树枝后,为了尽快脱离被困的状态,径直往下跳。
下坠不到三秒,他的手腕被拽住了。
是秦怀毓,他抓着封烻的手往低处荡,期间还在不断躲避漫天飞舞的枝条。
幸好他们身上都抹了焦土,不然被精准狙击的话,估计现在已经碎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差不多落到最后两层枝干时,封烻跟秦怀毓对视一眼,果断选择纵身跳下。
两人拥着彼此在土坡滚动好几圈才停下,与此同时,封烻怀里抱着的那颗骷髅头五官的位置开始冒出黑雾。
不只是他手里这颗骷髅,不远处卢筱几人护着的那六颗骷髅头也在疯狂地滚出黑雾。
黑雾瞬间将几人淹没,视线被黑暗剥夺,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个时间只持续十多秒,可这十条秒却好像已经过去了十几个春秋那么漫长……
十多秒后黑雾散去,一行五人站在一幅诡异的画像前,是秦怀毓两人离开柱廊前看到的那幅圣母像。
“我们,这是出来了吗?”卢筱还维持着那个保护骷髅的姿势,只是骷髅已经没有了。
陈翰冬手里的十字架还在,他好奇地晃了晃,竟然发现自己好像用习惯了这个十字架,不像一开始那样觉得难用了,有一种成功磨合的怪异感。
再扭头看向封烻他们所在的位置,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封烻单膝跪地,一只手压在秦怀毓的胳膊上,另一只手虚掩着自己的脖子,脸色煞白,看起来伤得不轻。
秦怀毓把自己的手给他当扶柱,还空出一只手轻轻拉开他的衣领检查他脖子的受伤情况。
离开那片焦土之后,他们涂在身上的黑泥消失了,于是封烻脖子上的伤就变得特别明显,青紫色的一圈,是奔着捏碎他颈骨的目标去的。
卢筱快步跑了过来,看见他脖子上的伤口后红了眼,“疼吗?”
封烻抬起头,看了她两眼后对她摇摇头。
“你骗我。”卢筱不信,她抹了一下自己眼角的泪珠“伤得这么严重,一定很痛。”
封烻缓了好一会儿,借力站起身才开口说话:“我没事。”喉管受了伤,他的声音也变得沙哑无比。
他伸手摸了摸卢筱的脑袋,示意她不要担心。
“晚饭时间已经过了。”秦怀毓突然开口。
他看着远处的钟楼,夜色几乎将整座钟楼都笼罩进黑暗里,却能让人看清楚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
卢筱三人缺了午饭和晚饭,封烻和秦怀毓缺了晚饭,神父要求他们三餐按时,也不知道缺席会造成什么后果。
秦怀毓:“先回去吧,你们也需要休息。”
“好。”
往回走的一路,秦怀毓距离封烻很近,目光总是落到他的脖子上,一下又一下。
封烻最后被他看得不耐烦了,扭头瞪向他。
后者并没有自己被抓包的自觉,还在盯着他的伤痕:“你这脖子可真是多灾多难,什么时候都逃不开。”
封烻耸了耸肩:“谁说不是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脖子究竟得罪了哪路神明,每次都这么能折腾。
“对不起。”秦怀毓突然道歉。
“???”封烻有些迷茫,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道歉。
秦怀毓有些愧疚:“我要是早点帮忙,再动手快一些,说不定你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要是他再慢一点,说不定就……他不敢想象那个可能性。
理解了他为什么道歉之后,封烻默默盯了他几秒,轻啧了一声:“你当自己是救世主?想救谁就救谁?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秦怀毓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封烻:“………”
这一回封烻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