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游和卫酥来了几回合,此时车队正过太行山,树荫茂密,遮天蔽日,道路也逐渐崎岖起来,车内软垫也被颠得有些硌人。
“停车!”车外传来凶悍的威胁声,紧接着是马的嘶吼和急停下来的马车。
劫匪终于来了,不来左游还有些不放心呢,只怕再来个大的。
不知是急刹的缘故,或是外头嘈杂的叫嚷,吕放桃猛然惊醒,在无人提醒的情况下,只私下一环顾,便大致明白眼下是个如何情形。
左吕二人交换个意味复杂的眼神,便见卫酥连滚带爬下了马车,甚至没有一刻犹豫。
两人暗暗扒开帘子来看,见车外围了约莫十来个持刀之人,面上都蒙了着块黑布,为首之人格外健壮,体格似是能徒手摁住只野猪。
卫酥站在这么一群人中间,可怜得似是只鸡仔。
“他能做好一个社会人吗?”左游不确定道,“我都不是怕卫酥被他们怎么样了,我是怕盛识鸢气血上头,冲下来把这群人都杀了。”
吕放桃冷静道:“淡定,杀人是犯法的,最多给他们打个半死吧。”
“话说你觉得卫酥一个人能打过这一群人吗?”
“我觉得他甚至没带法器,可以忽略不记。”
左游咬着腮帮子肉,哼笑了一声道:“所以这里就得看我卫哥的三寸不烂之舌了,希望他有这种东西,不要只用来吃东西。”
那领头的见这小个子,甚至不着急开口,气定神闲将刀往背上一抗,等他有什么表示。
卫酥把手一拢,摆出副标准窝囊商人样,挤出个讨好的笑道:“各位好汉路上辛苦了,我这就是个接亲的小队伍,路过宝地,想图个吉利,还望各位行个方便。”
语罢他还从腰间储物袋里掏出些钱财来要往那人手里塞。
那大汉自然不接,眼神在两辆马车间来回盘旋,左游这才完全看清他双眼,那是双极其锐利且阴狠的眼,似是狼群里的头狼,看得左游鸡皮疙瘩四起。
“让车上的人都下来。”此人简短道,那语气却有种抓不住的熟悉感。
左游闹钟一时间闪过了无数个人,却始终似有块纱蒙在脑上,抓耳挠腮也不得其解。
卫酥僵着脸笑道:“好汉,车上除了我妻子便是好友,都是些跟我这般不知轻重的年轻人,恐怕冲撞了大家呢。”
“下来!”此人又不容置喙再次发令道。
还不等卫酥再说话,盛识鸢已忍无可忍走下车来,怒骂道:“真是群不要脸的……”
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种情况!
吕放桃当机立断,也一股脑冲下车拉住盛识鸢胳膊,用眼神止住她话头。
盛识鸢尚不知道何意,但见事态似乎没有到无可挽回之地,也机灵闭上嘴没再开口。
左游这才叹口气,姗姗来迟。
山匪头头朝立马车近的几人使了个眼色,后者用刀粗暴划开帘子,一番查看后才道:“老大,确定没有人了。”
那凶汉点点头,一把夺过卫酥手里钱袋,又粗声粗气道:“路引,文书,行李,一并拿出来。”
卫酥翻出一大叠戳印的纸张,忙不迭递上。
那人把那沓东西翻得哗哗作响,反倒更印证了先前车上的说法。
左游眯了眯眼睛,极低声问在场的唯一一位体修盛识鸢道:“这一伙人中有修道者吗?”
盛识鸢理所当然摇了摇头。
“别交头接耳的!”一旁看着他们的一个小弟还是察觉到动静,厉声道。
左游只好老实巴交抬起双手,畏畏缩缩迎合道:“是,是。”
他心念一动,召出扁扁,悄无声息将其放到那为首之人身上。
不出半刻,果真带回些他所期待之物,他不动声色将此物收入袖中,眼下当然不能光明正大看,便等一会儿再讨论吧。
那头那首领翻完文书,粗暴塞回卫酥手里,又道:“行李呢?”
他们修真之人的行李自然都在储物袋之中,哪能给他看呢。
谁知卫酥倒真像有备而来一般,从车厢下座拿出些布匹首饰来,还苦道:“这都是我结亲用的,还望各位开恩,别尽数劫走,家中做些小本生意不容易啊。”
“废话少说。”那人眼色一变,立刻两旁有人围上来把东西尽数拿走。
“你们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这人收了东西便做足要离开之意,却还不忘补刀一句,“弟兄们,走了。”
“等等,”四人都松了一口气之时,那人如炬目光又忽得投向吕放桃腰间,他食指缓缓指向那个左游花了大功夫做出来的,背了数年仍不见损坏的小包,语气森冷道,“你,腰上挂的什么,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