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酥几乎是第一时间起身和众人缓声解释,他从吕放桃手中接过夏榕所给令牌超前出示道:“各位,请不要聚在一起,我们奉旨查案,接下来之事不宜对外透露,还请各位回避。”
那块金令牌在卫酥手中分量极大,让大堂之内众人都默了一瞬。
环视一周,原本伸长脖子朝这边望之人都收了眼神,不敢再望过来。
“不错嘛,”一道低沉男声玩味似的响起,“没想到我的后辈有这样的号召力。”
好恐怖,左游几乎是僵硬地转过头去看他,分明是个路人角色,为什么要说这种狂拽炫酷的台词啊!
“抱歉。”吕放桃见状冷了神色,将胸前发辫用手指梳理几下后便抛到脑后,径直要往门外走去。
她每一步都走得有些急躁,鞋底踏在石板地面上发出些清脆的“哒哒”声,一如一场伴着狂风的突然降水。
左游和卫酥连忙架起崔宴喜往楼上走去,边听后者也长叹一口气:“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师兄,我们没有什么冒犯的意思,只是你最好现在将一切都说给我们听。”卫酥如此道。
他们并没有走太远,甚至只是绕道到了这酒楼朝阴面。此处是条无人居住的小巷,固然树荫格外蔽日,四人眼睫之下都投下条长长的阴影。
“你们想知道什么?”崔宴喜一板一眼道,眼神却往杂草中四处乱飘。
“就从曲家小姐变成男性的阵法开始说吧。”吕放桃道。
“啊,那时我已经记事了。”崔宴喜像是回忆着什么一般,“那件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曲家开了一个家父拒绝不了的价格罢了。”
“令尊是?”
“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符修罢了,和我一样,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音修罢了。我这几年并不在临安,只是最近回乡办事,正好被在家附近巡查的曲家家丁抓了个正着,才到府上一看的,实际上我对这个阵法为什么失效没有一点头绪。”
“那为什么找您,而不是直接找您的父亲呢?”
“因为他已经过世好多年了。”崔宴喜说这话时丝毫没有为人子女的悲伤,恍若只是在叙述昨晚吃了什么般稀松平常。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昨晚吃了什么来着?
“行吧行吧,”左游不想再去想这些叫人莫名其妙的事情,只直接求证道,“所以你修魔和曲府一点关系都没有咯?”
“当然没有。”
“所以你为什么要修魔,”卫酥急急发问道,“难不成你真的和辽国人有关系?”
“不错,而且关系或许比你们想象的更为亲密也说不准。”崔宴喜喃喃自语,“先前在闹市里不好用魔力,但现在你们可抓不住我。”
“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把一切都告诉我们吗?”吕放桃笑了,“这年头小看后辈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语罢她便拿出万象符召出小兆,这是吕放桃结丹以后第一次见这非人生物。它还是神气扬扬的小巧女王模样,而它操纵的那把剑,如今却可怖了许多,似是要将山崖也一并消平长度的尖锐暗红剑身,正散发着熊熊的战斗欲。
“二十出头就能结丹还真是了不得呢。”崔宴喜耸肩,忽然换了种音调说话。
“站在这别动。”
这声音比起说是从丹田之中发出来的,倒不如说是从另一个维度被直接搬运而来禁忌之话语,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左游惊奇的发现,当这句话灌入耳膜之时,他的双脚当真如被胶黏在地面上一般,一步都动弹不得。
而他身旁的卫酥似乎也如此,唯有吕放桃似乎还能艰难地挪动步子。
原来如此啊,音修是以声音为媒介传递法力的修士,看来崔宴喜在成为魔修之后使用的法器,就是自己的声带吗?
“我怎么可能被同一水平的人压死!”吕放桃骤然发难,不甘心喊道。
崔宴席已然撒开腿跑出去,便听吕放桃咬牙低念道:“风火八动,流铃交焕。”
灵力从她周身溢出,左游几乎是心惊胆战般叫起来:“冷静点!”
可惜无济于事。
在左游和卫酥仍无法挪动步子之际,小兆挣扎着腾空而起,那把大得惊人的利剑在空中挥出一道剑光,刃风直直劈在那跑远之人背上。
于此同时,这四周草木也如狂风过境一般,顿时被拦腰截断,露出生硬的断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