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分忧?”南殊向下睨去,“你是要我帮你,去骗我的弟弟?”话是这样说,但梅香的坦诚,倒还真让南殊有几分兴趣。
“不!”梅香慌忙辩解,“我也可先将此事同少爷说个明白,由他来定夺!”
“不行!”褚南殊一口打断梅香的话,“南峤极重血脉,他不会答应你做这样的事。”
“那......”她不敢再说下去,只小心抬眼,观察南殊的神色。
只见她额角的青筋跳动,眼角眉梢绕上千般思绪。终是长叹一声:“这事情太大,你得听我的。”欺骗弟弟,这是要伤感情的。但南殊就赌这个老特务能够自己发现端倪。
梅香闻言眸光一闪,即刻表明心迹:“大事小情,但凭小姐吩咐。”
刚才的冒犯南殊还没消气,语调如霜:“好了,你先出去吧。”
只等梅香出门,她才重心依倒在沙发角落。
“身孕......”南殊低声喃着,抬手挡掉直照在脸上的黄光,轻轻嗤道,“还真有主意。”
得到小姐的支持,梅香办起事来就有了十成十的底气。
接下来几日,她屡屡在褚南峤面前暗示,不是头晕就是胃疼,偶尔干呕几声,他却只问是不是着了风寒。
连南殊都看不下去了,抱着昭熠佯装漫不经心:“我看她这几日没什么精神,要不要请乔医生来看看?别是身孕吧。”
“不会。”褚南峤答得飞快,注意力全在小外甥身上。
向昭熠晃了晃手中的糕点道:“到舅舅这里来。”
被他这么一叫,小孩子二话不说就挣脱南殊的怀抱,爬到南峤腿上。
“你不想再有孩子了?”南殊蹙眉,试图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种事情,强求不来。”褚南峤随口回应,把糕点掰了一半放进昭熠嘴里。
怎样引诱他都不上道,南殊有些气急败坏:“你都快三十岁了,就一个女儿。父亲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有我们俩了。”
“你怎么回事?”南峤终于抬眼,“怎么和褚南音一样?催这个?”果然什么人到了年纪,都躲不过家里催生催育。
撇嘴,赶在姐姐开口前道:“再说,褚家这不都有儿子了?”说罢抱起昭熠,在他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逗得孩子笑个不停。
南殊震惊地挑起眉头,半天憋不出话。
干脆破罐子破摔,叫梅香过来,怒道:“褚南峤我告诉你,她就是有身孕了。”
这回轮到褚南峤挑眉。
“愚人节?”他看都没看梅香一眼,低头扫过腕表上的日历,笑道,“这不是离四月还有一个多月呢?”
“真的假的,你心里不清楚?”南殊狠狠拍掉弟弟的手。
“你认真的?”褚南峤这会儿才严肃起来,上下将梅香打量一番,“几个月了?”他走过场似的发问。
梅香察觉到他的敷衍,却还是乖觉地将手覆上小腹:“两个月了。”
褚南峤的目光被她的动作牵动,却依旧不见半分喜色。偏头看向南殊,蹙眉摇头。
见姐姐没回应自己,便撇嘴道:“有,那就养着吧。”
南殊二人全然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迷茫对视后,还是梅香先欠身开口:“是。”
褚南峤轻轻“嗯”了一声,抬手示意她走。
目送梅香走远,南殊立刻动身,坐到褚南峤身侧质问:“你什么意思?这种态度,得叫她多伤心?”
“你什么意思?”褚南峤冷声反问,又像怕自己太凶似的补道,“现下,褚家正在同牧野物产拉锯,家里还有个乱搅浑水的。内忧外患,不适合添丁进口吧?”他勾起唇角看向姐姐。
她隐约觉察到他有所发觉,面上还得强装镇定。
捏起银叉,叉了块和昭熠一样的糕点放进嘴里,嚼了两口才接着训:“这种事情,哪还分时候?”
“也是。”褚南峤点头,顺势抱着昭熠起身绕到沙发后面,“越是家里乱,越是闹离婚,就越是能生出孩子。”
“是吧?”他向前倾身,俯在南殊的鼻下抬眼看她。卡在她反应过来的前一秒,逃命似的带着昭熠溜走。
“褚南峤!”南殊跺脚去追,“你说什么呢!”他竟就这样明晃晃拿她的旧情说事,没留半分颜面。
“妈妈!”褚昭熠靠在南峤肩头,朝南殊抓了抓手,又圈住舅舅的脖子偷笑。
南殊顿住脚步,看二人跑进花园,眼眶竟莫名湿了。
遥想当年,昭熠第一次回到褚家,南峤要抱时他竟委屈地哭了。
小东西敌意满满,南峤也没有半分怨言。只一味帮他们母子挡掉外界的流言蜚语,硬在族老面前为外甥争得一席之地。把这孩子捧在手心里哄着,一下就是两年多。
孩子还小,或许不记得幼年时舅舅疼爱自己的模样,但她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