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敢。”
各位摇头。
朱一行提了一个好建议：“你们要真不想和我一起办公，我给我自己放两周病假吧。”
张淼真的鲜少见这么会自己爱自己的人，朱一行这是完全把不相干写脸上了。
红猪数据持续向好，朱一行却逐步砍掉了一半的合作。这周他又降了两成的接单量，照这个速度，到秋天业务就停完了。
张淼直接问老板了：“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盘算很久了吧？”
朱一行脸上藏不住事，他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写满了震惊。他知道张淼在工作上和自己最有默契，没想到她还能洞穿自己少男心事。
朱一行认问：“你怎么知道我要求婚？”
张淼一句脏话憋回肚子里，她真觉得自己多余问。
姜丁更是颇受冲击，老板怎么能一边宝贝着自己那胯骨轴，一边就和人结婚。
姜丁小声问老板：“这事开岁知道吗？”
“求婚肯定要瞒着他啊，你们别给我说漏了。”
朱一行心说，求婚哪有提前通知的。
姜丁就见过梁开岁一次，他一个陌生人都舍得见梁开岁受委屈。
“你要是准备结婚生子，你还是提前和开岁说清楚，别瞒着他，等他自己发现的话，太伤他的心了。”
“我看他是真喜欢你，好聚好散。”
张淼不语，就在那看着姜丁语重心长地劝老板。姜丁完全没有意识到，真该做好准备的是谁。
“你做准备吧，你还操心开岁呢？”张淼提醒姜丁。
“我？”姜丁说，“那真不行啊！”
“你想得美，你当然不行了，只能是开岁。”
“开岁他同意就结婚，他不同意就这么一直谈着，我不会再开口，我等他提。”
姜丁难以想象：“你俩咋结啊？那证也下不来，亲戚朋友怎么看啊？”
“你怎么结，我就怎么结呗。证出去扯，亲朋好友用眼观礼。”
朱一行又觉得拿姜丁比不吉利。
“能让我娶到梁开岁，真拆了我胯骨轴我也不离。”
张淼见不得老板这恨嫁的模样。她决定要像侯师傅一样，假装自己是一个聋哑大姐，不问俗世。
聋哑大姐晚上过来把老板推出去，她先接了朱一行又去接梁开岁。
雨下着，城市被浇着，侯师傅拿着伞去写字楼等人。
到了下班的点，一些人陆陆续续的从楼里出来。
两三个看着正正常常的男人在门口等车，晚高峰加上下雨天，仨人换了几个软件都打不打车，就站在门口等。
中间那个拿胳膊肘撞撞右边，指着朱一行的车笑：“看看，天天来接。”
右边的也笑：“你也去找个男的疼你，哥们也跟着少受罪。”
左边的人不接腔，离俩人远了一步。
中间那位没好气：“我可是正常人。”
“那嫩的。”右边的拿手比划了一个窄腰的尺寸：“十几岁就跟他了，可不看得跟眼珠子一样。”
侯师傅看向两人：“闭嘴。”
她想，人性就那么一回事，大公司里的一些烂人和村口太阳地里的那些也没区别。
俩人看向这大姐，她俭朴到和这边整个环境都格格不入，但是一开口莫名让人怵得慌。
俩人闭嘴了，不敢惹她。
梁开岁走过来，侯师傅把伞递给他，梁开岁把伞给了设计部关系比较好的一个女同事。他拿过侯师傅手上的伞，和侯师傅打着一把伞去了车上。
“腿还疼吗？”梁开岁一上车就问。
“疼。”
朱一行不疼也说疼，这会儿真疼更是会哼唧，他声线低，哼起来又有点鼻音，听起来还挺戳人心窝的。
梁开岁不到疼得受不了就不会表现出来，他看朱一行这样，对他呼吸都不敢重一点。
朱一行下了车就上轮椅，梁开岁推着他回家。俩人看着电梯里的倒影，朱一行还看美了。
“等我老到走不动了，你就这么推着我去公园晒太阳。”朱一行说，“咱俩好一辈子就完事了。”
梁开岁不想听他这么说：“我不想你老。”
“那就不老。”朱一行说，“以后谁翻看到我为你买玫瑰的画面，我就为你不老不死，年轻一次又一次。”
朱一行有眼力劲儿，他看梁开岁真难受了，拿手往人袖子里钻，摸人家小手臂，抚过那片还未消散的淤青。
“我这要静养。”朱一行说。
“我知道。”
“静养。”朱一行又强调一遍。
梁开岁把他推进家门。
“胯骨轴疼，不方便动。”朱一行说，“人还正是年富力强，离不了老婆的时候。”
“知道了。”
梁开岁听出来他这会儿的哼唧和刚刚哼唧不一个路数了，他知道朱一行就是爱哼唧，他愿意惯着。
梁开岁俯下身和朱一行脸贴脸，俩人脸蛋子挨着脸蛋子。
“今晚，我学骑马，我动，行吗？”梁开岁在他耳边问。
朱一行满意了，再摔八遍胯骨轴，疼死也认了。
“开岁，下周和我回家吃顿饭吧。”朱一行说，“我想正式地，把你介绍给爸爸妈妈。”
朱一行字字诚恳。
“我想，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
“我想，多些人爱你。”
有完整的家是，这种陌生的情景令梁开岁的大脑感到恐慌。他看向朱一行，感到前所未有的抗拒与不安宁。
朱一行抓住了他的手，发现他在抖：“头晕还是冷冻着了？”
梁开岁想骑车载朱一行时，朱一行没有拒绝，摔疼了也没撒手。梁开岁也不怕疼，梁开岁也不想拒绝朱一行。
他的勇敢，是无数次在怕的时候，都仍会往前的那一步。
“我，是不是要提前准备什么，不好空着手去。”梁开岁说，“我不太懂这些，你可不可以教我？”
朱一行看穿他的紧张，他瘸着腿也非要站起来，他张开手臂，紧紧抱住爱人。梁开岁的下半张脸埋在他的大臂下，这手臂很有力量，很温暖，梁开岁四指捏了捏，贪恋对方身上的温度和生命力。
朱一行也是第一次要带人回家。
“当然。”朱一行说，“我们来一起看看，礼物怎么选，衣裳怎么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