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醒不喜欢傻子,但是他喜欢孤品,后一点刚好弥补了前一点。
他上下打量梁开岁,本来还想见识一下梁开岁能拿下莫女士一家的手段。他现在不知道自己之前在期待什么。
黄醒叹气。
梁开岁看向米兰,米兰轻轻摇头,求他少说两句吧。黄醒看看这俩人,一眼看不到品牌的未来。
黄醒问梁开岁:“说说吧,是不是对设计岗不满意,想搞个CEO之类的职位玩玩啊?”
梁开岁捂住米兰俩耳朵。
“私生活混乱会被抵制,找枪手不会被抵制吗?”梁开岁试图和黄醒讲道理,“公司真有洗白‘枪手’的公关手段,还不如……”
黄醒一抬眼,梁开岁就不敢再说了。米兰把梁开岁的手拿下来,想凑这个热闹。
“不如什么?”黄醒看梁开岁有什么真知灼见。
“还不如公关米兰是处男……”
梁开岁大胆提出公关思路,没有技巧,全靠胆大。
米兰粉雕玉琢的脸上出现了五颜六色的困惑。
“米兰吗?”米兰问。
黄醒被气笑了,他要是让梁开岁去公关部,今年进去,公司明年破产。然后Limmor.Huang会在服装史上留下一笔笔笑料。
黄醒喊梁开岁跟自己走,要单独找他聊聊,梁开岁跟着黄醒的脚步追了上去。
梁开岁扭头看了米兰一眼,中文不是米兰的母语,所以米兰找不到一个精准的词汇来形容这一眼。
但是他在这一瞬里,最恨梁开岁,也最恨不起来梁开岁了。
梁开岁从黄醒那回来,米兰看向他:“你难受什么呢?能被黄醒骂,你应该说谢谢。”
“不是这个事。”梁开岁认认真真看向米兰的脸,“我挺羡慕你的。”
米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在自己羡慕着梁开岁的时候,梁开岁居然也羡慕着自己。
黄醒一落地,全公司都高度警觉起来,梁开岁也加班到很晚,他今天太想早点见到朱一行了,他小跑着到车前。
梁开岁一把拉开车后排的门,结果扑了个空,他看后排空着,只有驾驶位有人。
“大师兄有事,二师兄接你。”朱一行说,“过来。”
梁开岁坐到副驾,他看朱一行今天就穿个黑T恤和牛仔裤,很衬身材。他下嘴啃了一下朱一行的大臂。
“没洗澡呢,埋汰孩子。”
梁开岁动动鼻子,还是觉得好闻,不是沐浴露味,就是很健康的,暖烘烘的味道。
“又被霜打了啊?”朱一行说,“你看看,给我水灵灵的白茉莉摧残的。”
梁开岁扒拉下来副驾驶的化妆镜想看看自己。镜子一下来,他看里夹了两张自己一直想看的舞台剧的门票,前排,正中间的位置。
朱一行提议:“工作不好玩咱就不干了,我那新公司也不弄了,咋俩提前退休,环球旅行去。”
“要干的,不是不喜欢工作,就是我人好没有本领。”梁开岁说。
“你还没本领?这种品牌的接班人都是要按照十年为单位培养的。你这是纯被‘揠苗’了。”
梁开岁耷拉着毛脑袋,他和朱一行说了今天的情况。朱一行知道这会儿敢笑的话,自己就死定了,但是他实在是憋不住。
他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手背扶着下巴,挡着自己的嘴,试图掩盖自己的笑意。
“你是不是在笑话我!”梁开岁还是发现了。
朱一行一笑起来,眉眼弯弯,红唇后面虎牙都露出来,根本藏不住。
“没有,我就是想吧,黄醒这个人就是太聪明了,‘心眼’他一个人连本带利的花完了。他这辈子,就没有捡到聪明小孩的命。”
朱一行笑黄醒,黄醒这种身份的人,估计就没在谁那吃过瘪。
“你就是笑我。”梁开岁往车窗那边贴,不理他了。
“没有。”朱一行说,“但是米兰这一茬,真是傻冒烟了。还没营销李静是处男的难度大。”
“李静又是谁?”梁开岁问。
“咱那栋楼的管家。”朱一行说。
梁开岁彻底不理朱一行了,他们楼管甚至不是男生。
“真不理人了啊?”
朱一行一路都追着人问,梁开岁就是闭着嘴不说话。
俩人到家了,朱一行也不去换睡衣,在人面前乱晃悠着开屏。
“等我洗干净来侍寝?”
“不睡你。”
梁开岁假装自己在这事上非常硬气。
梁开岁没去卧室,直接去外面浴室了。朱一行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梁开岁已经坐在小餐桌边看他的网课了。
朱一行远远看着他。
落地窗外是城市夜色,城市那么辽阔,他小对象抱着膝,就对着台小电脑,乖乖巧巧的坐着。
朱一行问:“怎么还真学上了?”
梁开岁抬眼看向朱一行。
“黄醒今天还找我聊别的了。”梁开岁说。
“聊什么了?”
朱一行坐到他旁边,趴桌上问他。俩人看着跟在一起读书的同桌一样,一个爱学的,一个爱‘爱学的’的。
“黄醒喊我和他一起出去两个多月,到这季新品发布会结束。”梁开岁说,“他想让我跟着他见见那边总部,然后熟悉一下全流程。”
朱一行没说什么,只是趴着静静看梁开岁,私心挺不想他走的。
“去吧。”朱一行到底只说这两个字。
梁开岁伸手捏了捏朱一行厚厚的耳垂。
“什么时候走?”朱一行轻声问。
“下周吧。”
“嗯。”
朱一行说:“我怎么已经开始想你了。”
梁开岁也趴下看向他,还没走就有点舍不得了。
两人都知道,想长长久久在一起的人,不应该贪恋朝朝暮暮。但是舍不得,就是舍不得,大道理只是道理,讲的明白,听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