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别招惹他,他不一样。”
张斌想,是啊,这次不一样。这次自己不是找情人玩玩,是要结婚了。朱一行这个情种,他眼里的婚姻和自己眼里的婚姻是不一样的。
“朱一行……”
张斌一时语塞,他愿意为了朱一行两肋插刀,但是他真的不能回应朱一行的感情。他觉得朱一行也该尊重一下自己的白幼瘦审美。
“斌啊……”
俩人各怀心事,多看对方一眼就膈应,朱一行摆摆手,让他赶紧滚蛋吧,他从张斌后备箱拎出来今天刚买的宠物用品,拿着东西上楼了。
朱一行看梁饱嗝跟看自己眼珠子一样,生怕它少一根头发,结果饱嗝一进家门就开始疯狂掉毛。
“你可别秃啊,你爸回来我不好交差啊。”
饱嗝甩甩头,浮毛乱飞,像是在反问朱一行哪有小猫不掉毛的。
“你这孩子。”朱一行把饱嗝捞怀里教育他:“你爸那人外貌协会的不得了,你跟我不一样,你长得普通,就要在服美役上多下功夫,知道吧。”
朱一行就仗着饱嗝听不懂在这嘴欠,饱嗝趴在朱一行胸口的时候,朱一行感觉那种围绕着自己的烦闷竟然开始消融了。
网上炸了锅,他一点都不关心,只是流窜于各个新手养猫攻略之间。
初为人父,还是个没名没分的表爸,朱一行谨小慎微,还有一些莫名的紧张和兴奋。他一晚上拍了梁饱嗝八百张照片,精挑细选出来三张最可爱的发给了梁开岁。
梁开岁下了飞机已经是后半夜了,他点开手机看到梁饱嗝的图,一张饱嗝喝奶的,一张饱嗝玩儿逗猫棒的,还有一张是它躺在朱一行胸口睡觉的。
梁开岁存下来这三张照片,然后想了想,把饱嗝睡觉那张移到了私密相册。
“你胸口还疼吗?会不会留疤?”梁开岁发消息问他。
“疼。”朱一行低头看看自己胸口,这伤口再不拍照,马上就要痊愈了。
过了七八分钟梁开岁才回他。
“对不起啊,我回去当面跟你道歉。我知道一个很好用的祛疤膏,找跑腿给你送家里了。”
朱一行不敢再逗他了,梁开岁人不在本地,朱一行想,自己净给他徒增空记挂。
“怎么还没睡?”梁开岁问他,“疼的睡不着吗?”
“不疼了。”朱一行回复他。“我本来睡眠质量也就那样。”
对面一直是“正在输入中……”
朱一行很怕梁开岁直接发句“晚安,早点休息”,但是他现在还想再跟他说说话。
俩人都不知道说什么,但是也不想就这么关了对话框。
“饱嗝掉毛。”朱一行先一步发了消息过去。
梁开岁删掉输入框里的“你要不早点休息吧,别熬夜。”
“给你添麻烦了。”梁开岁发送。
朱一行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想告饱嗝黑状而已。
“不麻烦。”
饱嗝趴在朱一行胸口睡着了,细听还有轻微的呼噜声。
“你要看看饱嗝吗?你出差应该是住标间吧?”
“嗯,室友已经睡了。”
朱一行这会儿恨山高恨水远,恨日短恨天色晚。恨来恨去他又觉得要恨就恨廖总公司的财务,抠门。
“那你也早点休息吧。”朱一行说。
“你也是。”梁开岁回他。
“饱嗝这几天我随身揣着,你要是想他了,随时联系我。”
“好。”
“晚安。”朱一行发送。
“晚安。”梁开岁发送。
梁开岁睡眠素来很好,今晚他在这个很靠近自己家乡的地方久违的失眠了。他脑子里过了非常多的人,非常多的事。
他想外婆了,他想起读书时候的一些事儿。
他想起来当初自己在餐厅端盘子被人欺负,店长维护顾客,骂了自己一顿给自己调去后厨。李守财当时一脚踢翻了梁开岁正在倒的泔水桶,李守财问梁开岁,你一打黑工,这么老实干嘛呢?
那一天,梁开岁第一次打破了规则,第一次意识到人原来不必事事顺从,事事忍受。
他想起朱一行问自己的,现在在做的事儿是自己真的想做的吗?
是吗?梁开岁其实早就知道答案。
梁开岁退学后就没敢细想过未来,走红是远在他计划之外的。
他开始签约是为了给李守财那二十万,现在他赚到了那二十万,心里像是有什么,一下就松了。
如果说退学后哪段日子最快乐,梁开岁回想起来,跟开心姐一起出差很开心,在廖总这,廖总很照顾自己,新鲜的经历也很有趣。
可他最喜欢的还是在红猪的那些日子,那些日子里,他心里最踏实。
他想朱一行了,想和他一起吃早餐,想用他的豆浆杯暖手。梁开岁以前早上不爱喝热饮,他突然意识到不知不觉里,朱一行的一些生活习惯已经留在了自己身上。
好想他,明明刚刚分开。
好想他。
好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