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走出去一段路,梁开岁反应过来了,那男孩领口毛绒绒的小球是收音麦,他在苏州录视频时也戴过。
梁开岁追出去,俩人也不等电梯了,直接跑进了步梯间。
步梯间里,朱一行正要发火,只见俩人影蹿了过去,打断了他。
然后他就看到了梁开岁。
梁开岁眼看只差一层楼就要追上这俩人了,他直接从扶手翻了下去。朱一行要被吓死了,根本顾不上别的事。
朱一行也追过去,他一脚把那黄毛踹到墙角。
“他都追你了,你不会跑慢点吗?崴着他怎么办?”
黄毛捂着胸口站起来,朱一行一把摘掉他领口的麦。他看到了那女孩还拿着手机在偷拍。
朱一行反应过来了,刚刚病房前的事还是闹出去了,这俩人闻着味找来了。
黄毛硬横:“你是不是想独占新闻?狗/日/的/东西。”
朱一行都听笑了,他是新闻与传播专业出来的科班生,他都不敢自称自己是新闻人。人真是越没文化越口气大。
“弄垮我虎哥,自己一天天炒作。”
“手机拿出来,我当今天没见着你。”朱一行给不想和小孩计较。
“你明抢是吧!”
“听话。”朱一行跟他讲道理:“贾丹这事早就结束了,这女孩人生才开始。”
这黄买听不进去人话。
黄毛指向楼上的女人:“人亲妈已经配合我采访了,视频我已经到手了。”
黄毛觉得自己压了朱一行一头:“你跟人谈不拢,你就抢是吧。大博主欺负我们这些普通人。”
“我给你找点别的选题换,这个咱都不发,成吗?”朱一行又给他一次机会。
“不成,就你能当英雄是吧?叫我说这母女还要感激我呢,视频火了,那小女孩直接就成网红了。”
朱一行看着他跟看傻屌一样,他蠢得太浅薄了,以致于朱一行都不是很想搭理他。
偏这黄毛一口痰冲梁开岁的脸吐了过去,梁开岁往后一步上了一个台阶,这口痰吐到了梁开岁领口上,堪堪要挨上他的脖子。
“你更恶心!”
黄毛吼梁开岁:“我要是长你这骚样子,我比你会对着他摇屁股。他也给我摘星星摘月亮。”
黄毛还没察觉到朱一行脸色变了。
朱一行一只手反剪住这黄毛的手,另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咣当一下就给他头砸向了窗台。
黄毛的头靠近窗台的时候,朱一行停手了。
“道歉。”朱一行说。
“你有本事动手啊。”
黄毛不信朱一行一个公众人物真敢打人。
肉和骨头撞向水泥窗台,溅起来一片灰尘。黄毛的牙一下就崩断了两颗,血水止不住的从他嘴里往外淌。
梁开岁想下台阶想去拦着朱一行,但是身体却动不了,他眼里全是那男孩满嘴是血的样子。
朱一行抬头往台阶上看一眼。
“你别管。”朱一行不许梁开岁过来。
朱一行扯出来女孩腋下的支架,直接捅到了黄毛的嘴里。
“拍。”朱一行冲那女生下命令:“对着他脸拍。”
女孩战战兢兢去拍,画面黄毛翻着白眼哭。
“网上再出来一个受害者的信息,是不是你曝光的我都会算到你头上,听明白了吗?”
黄毛硬撑着脖子点了点头。
“你不是想红吗?我帮你怎么样?”
黄毛看向朱一行,恐惧盖住了想红的欲/望。
“我会把你被捅嘴的视频发到网上,发到你父母那,发到你同学朋友那,把这视频弄得人尽皆知。你虎哥出狱后,见了你这骚样子,说不定还会看上你的屁股,给你摘星星,摘月亮。”
黄毛拼命摇头。
朱一行伸手找女孩要相机,女孩赶紧给他了,他把里面的视频全部都删了。
“滚!”
女孩扶着黄毛踉踉跄跄下楼,俩人的网红梦和那黄毛的牙一起碎了一地。
梁开岁之前问朱一行在小场馆对贾丹做了什么,朱一行没说,他现在大概知道了。朱一行当时也是这么对贾丹出手的,他直接给贾丹吓失/禁了。
朱一行掏出来纸巾想帮梁开岁擦领子,梁开岁往后退了一步。
“怕我啊?”
朱一行把纸巾递给了梁开岁,自己往前走了。
梁开岁站在那缓了一会。
以前,外婆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她让妈妈和一个男人摆了两桌酒席。因为这几桌酒席,妈妈再怎么哭都没有人管,大人只说这是家务事。
梁开岁冲进去管,男人摸着小开岁的脸说小的这个长得也有滋味。梁开岁咬他,咬到自己满嘴是血。
梁开岁不怕朱一行,但是他怕暴力,这事烙在他身上,怕近乎成了他的一种本能。
朱一行独自走回病房,他见囡囡妈妈坐在长椅上吃他买的盒饭。
朱一行过去一把掀翻了女人快吃完的盒饭:“我的钱,你以后花不上了,好自为之吧。”
女人又要发疯,朱一行一瞪眼她就麻木得坐了下去。
“你别理她了。”
保洁大姐过来收拾地上,弄得朱一行挺不好意思的,朱一行蹲下身要去捡,保洁阿姨不让他碰。
保洁喃喃:“你管不过来的,小哥。”
朱一行也不想管了,他只等着囡囡过几天出院。这母女俩回老家了,他也能安生了。
步梯间里,梁开岁缓了会,他小心翼翼把衣服领子翻下去,然后脱掉了外套,他把外套放到了垃圾桶上面。
他推开防火门去找朱一行了。
梁开岁不想朱一行怀疑自己做的对不对,梁开岁也不在乎朱一行做的对不对,他只想站在朱一行这边。
梁开岁找到朱一行后,朱一行也不粘人了,他自觉拉开了和梁开岁之间的距离。
梁开岁追上他:“我是害怕暴力,但是我不怕你,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怕你。而且,我刚刚确实不想你碰我,因为你爱干净,脏。”
“嗯。”
朱一行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脱了外套递给梁开岁。
“你穿吧,你比我怕冷。”
梁开岁穿上他的外套,衣服上还沾着朱一行的体温。
朱一行把梁开岁送到家后也没下车:“我爸妈喊我这周回去一趟,我这两天就不回家住了。”
“好。”
朱一行驱车去了父母那边。
梁开岁穿着朱一行宽大的外套上了楼,他到家抓起来领口把下半张脸埋进去狠吸了一口。
梁开岁有点自责,后退那一步,是不是伤他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