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伯瓦(Arbois)掌管的实验室马上启动了转移与销毁程序,另一方面潮崎久世与琴酒继续追踪着马尔科,没有给他什么机会去休息补给。实验室每个人使用的电脑与使用的器材都被植入了病毒,没有密匙就无法进入系统与读取数据,同时每次联网都会向主控发送位置信息。
马尔科显然对这些缺乏认知,他只是依靠着军队的磨炼与后期训练培养出来的敏锐不断躲避着追踪,甚至谨慎到一种被害妄想的程度。
这种生活枯燥紧张得让彼此都想发疯,有时候琴酒和潮崎久世轮流开车,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不断地从那个城市奔波到那个城市。波普和伏特加持续为他们更新信息,他们总是takeout,潮崎久世感觉可乐里的玉米糖浆已经能把他整个装满。
在亚利桑那州有一次他们差点追上了马尔科,但街道上人太多,很快那个肌肉饱满的大个头就融进了反对打击非法移民的游行队伍里。不过潮崎久世还是记住了他的样子,和照片里那个异常英俊的蓝眼睛男人不同,经历过逃亡的他憔悴而疲惫,他把头发染成灰色,身材还是那么高大,却显得备受摧残。
波普在他们开车的时候打来电话,声称查到了一些关于马尔科的东西:他在退役后成为了消防员,但一直在怀念军队森严的等级与严苛的训练,他将消防员在应对大灾难时候的消极反应归咎于训练不够、没有做好准备。他不喜欢队友,却又因为每一个人的离开而精神萎靡。他参加过退伍军人的心理健康服务,但似乎成效不大,有一种流沙似的状态牢牢困住了他,让他不至于致命但又爬不起来。
“或许这就是他选择成为间谍的原因?”潮崎久世说:“他已经回不到普通人的生活了。”
琴酒冷笑了一下:“无论他在哪,美国还是法国,必须追踪到他,然后毫不犹豫地干掉他。”
最后几天琴酒特地放松了节奏,让马尔科有一种逃出生天的错觉。他在一家汽车旅馆呆了两天,甚至去看了一场脱衣舞表演,在回到旅馆开门的瞬间,枪口悄无声息地顶住他的后背,随后门突然被打开,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一只手抓住他将他猛地摔进屋里。
马尔科在摔倒的余光里瞥见大概有两个人影,或者是三个,有人从正面攻击他的腹部,又在下巴上打了一拳。剧烈的痛苦中他的视线变窄,意识沉入了黑暗。
琴酒在潮崎久世攻击的时候顺手关上门,在马尔科失去意识后,又在他侧颈上扎了一针。现在整个房间凌乱得像是被三头大象踩过,波普、伏特加和潮崎久世把整个房间翻了好几遍,在卫生间头顶的夹层和衣服的内衬里找到了几张证件和一些小额钞票,它们包裹在防水布里,还有一个信封,看来他在逃离后通过邮局取得了可以证明他身份的证件,等抵达凤凰城后就会通过国际航班顺利出境。
“SDECE(法国安全局)?”琴酒翻看着证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笑。他们用床单裹住马尔科,顺利地抬上汽车后座。
整个过程中没人出来查看,只有旅馆老板举着枪畏畏缩缩地站在远处,其他人都上了车,波普穿得好像刚从葬礼上离开的寡妇,她袅娜地走过去,将一卷裹着子弹的钞票塞进老板领口。两辆车一前一后冲进夜色,很快消失在漆黑的沙漠中。
波普在一路上喋喋不休,向潮崎久世讲述那些在电话里来不及赘述的情报,她从马尔科在法国接受间谍培训开始说,之后的内容包括SDECE在两年前就已经注意到汤马斯,他们用好几个社交账号钓了他很久,但汤马斯对那些都不感兴趣,直到马尔科那些高低起伏的肌肉和过往经历吸引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