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操作的成本,是极其高昂的。它消耗了大量的“CPU”资源,并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延迟”。
“……晨阳?”她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个项目总控,它变得有些迟疑,有些不确定,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遥远的柔软。“是你?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我猜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的轻笑,还是和当年一样,“我看了那篇报道,看到了那张流程图的照片。那种把所有风险和流程,都画成拓扑结构再动手的方式,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人。然后,我就试着搜了一下你当年注册各种技术论坛时最喜欢用的那个手机号……没想到,你竟然还在用。”
安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她忘了,她竟然忘了,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通过这样一种纯粹“技术流”的方式,精准地识别出她的“代码签名”。
白芷就站在安岚的身边。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她像一个最顶级的系统分析师,用一种不动声色的、纯粹观察的目光,记录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外部中断”的发生。她“看”到了安岚在接到电话后,脸上那种职业化的表情,瞬间被一种混杂着惊讶、迷茫和一丝怀念的、更私人的情绪所取代。她“看”到了安岚的站姿,从刚才那种微微前倾的、随时准备投入战斗的“临战态”,变成了一种更放松、更柔软的“待机态”。
她甚至能“感觉”到安岚身上发生的“上下文切换”。她能感觉到,安岚的“CPU”,正在以极高的负载,进行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格状态之间的切换。这个过程,产生了明显的“卡顿”。
白芷没有感到任何被冒犯或被排斥。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这个男人是谁?”,而是“这个‘中断’的优先级有多高?它是否会影响主进程的稳定性?”
她冷静地分析着。这个中断,来源未知,但权限很高,可以直接访问核心内存。它不是一个攻击,更像一个来自过去的“系统调用”。它带来的,不是风险,而是“不确定性”。
而“不确定性”,对于任何一个追求稳定的系统来说,都是最需要被警惕的变量。
安岚和许晨阳的通话,并没有持续很久。他们只是简单地交换了一下彼此的近况。他也在国内,在一个邻近的城市,做着和人工智能相关的创业。他们约好,有时间,可以见一面,聊一聊“技术”,也聊一聊“现在”。
挂断电话后,安岚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钟。她在进行“回切”——将“许晨阳”这个进程,重新挂起,存回内存,然后,将“星尘项目”这个主进程的上下文,重新加载回来。
这个过程,同样有延迟。
“一个……老同学。”她抬起头,对叶台长和白芷,给出了一个最简短、最格式化的解释。她没有看白芷的眼睛。
“哦哦,老同学好,老同学好。”叶台长没有多想,他还在为刚才的“破圈”而兴奋。
但白芷,却从安岚那过于简短的解释和回避的眼神里,读取到了更多的信息。她知道,这次“上下文切换”,并不像它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滑。有一些数据,在切换的过程中,被留在了“高速缓存”里。有一些后台进程,已经被激活,并将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再次请求CPU时间。
她没有追问。她只是在自己的“系统日志”里,默默地记下了一笔:
“观测到一次高成本的外部中断。核心组件‘Anlan’的稳态,受到微小扰动。需要持续监控其后续的CPU占用率和内存泄漏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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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记】
当晚,白芷给安岚发了一条微信。她没有问“那个人是谁”,也没有说“你还好吗”。她只是发了一张图片,那是一张操作系统的进程调度示意图。图片上,一个高优先级的“中断”进程,正在抢占主进程的CPU时间。她给图片配了一句话:“高优先级的外部中断,会显著增加系统抖动(Jitter)。必要时,可以考虑进行‘中断屏蔽’(Interrupt Mas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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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话钩子:
安岚看着白芷发来的微信,久久没有回复。她点开许晨阳的头像,看到他刚刚更新了一条朋友圈:“在这个浮躁的时代,竟然还有人,在用最古典的方式,构建一个完美的系统。像在代码的荒漠里,看到了一株盛开的、结构主义的玫瑰。” 这条朋友圈,没有配图,但安岚知道,他是在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