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在想,如果那天之前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他是不是就不会抛下我毫无留恋地走向死亡之地。
可每当我回过神又会自嘲,原来自己也变成了曾经最不屑的,妄图用孩子拴住丈夫的愚蠢的女人。
在成为布莱克夫人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这个姓氏将会伴随我一生,直至死亡。
赫敏凑过去看着书页上的文字,眼眶渐渐湿润,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连带着身旁的哈利和罗恩也沉默下来,密密麻麻的文字被他们往后翻了过去。
在哈利波特入学的前夕,奎里努斯奇洛再次找上阿莱特,年少时温和英俊的脸庞如今被苍白恐惧替代,头上裹着一层又一层滑稽厚重的围巾,浑身上下透着大蒜味。
“我现在太虚弱了,我需要那玩意儿帮我复活。”
阿莱特看着奇洛的后脑勺,伏地魔的脸惨白得像漆,皮肤紧紧附着在脑袋的骨头上,如同一层白蜡灌在上面,没有任何血色,他有着蛇一样的红色竖瞳,鼻孔是两个黑黑的洞,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邪恶和冰冷感。
阿莱特深深吸了口气,她抿了抿唇,袍子下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喝了独角兽的血?”
伏地魔的眼睛阴恻恻地盯着阿莱特,过了许久,他露出一个笑容,那张白色的脸皮僵硬地牵扯着嘴唇,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
“怎么?我不能喝吗?”
阿莱特抿了抿唇。
“不……”顿了顿,继续“我的意思是……独角兽的血确实能帮助你维持一段时间,但……我怕你受到它的诅咒。”
伏地魔淡淡地看了眼阿莱特,突然,奇洛颤颤巍巍地开口:“主人,我想起来还要去邓布利多那里汇报新生开学的工作。”
伏地魔收回视线,“嘭啪——”消失在原地。
阿莱特下意识松了口气。
哈利还记得日记本里提到的那面镜子,那是在一年级的圣诞节前夜。
霍格沃茨被好几尺厚的大雪覆盖,湖面结着硬梆梆的冰,一大群猫头鹰飞过风雪交加的天空,礼堂的墙上挂满了冬青和槲寄生组成的垂花彩带,四下里竖着整整十二棵高耸的圣诞树,有些树上挂着亮晶晶的小冰柱,还有些树上闪烁着几百支蜡烛。
这天,他透过镜子如饥似渴地凝视着自己的父母。
邓布利多站在后面,看着他:“你和你之前的千百个人一样,已经发现了厄里斯魔镜的乐趣。”
“我不知道它叫这个名字,先生。”
“不过我猜想你现在已经知道它的魔力了吧?”
“它——哦——它使我看到我的家人——”
“它使我们看到的只是我们内心深处最迫切、最强烈的渴望。你从没有见过你的家人,所以就看见他们站在你的周围。罗恩·韦斯莱一直在他的几个哥哥面前相形见绌,所以他看见自己独自站着,是他们中间最出色的。然而,这面镜子既不能教给我们知识,也不能告诉我们实情。人们在它面前虚度时日,为他们所看见的东西而痴迷,甚至被逼得发疯,因为他们不知道镜子里的一切是否真实,是否可能实现。”
“真的有人疯了吗?”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里带着几分怀念。
“很多年前,有个和你一样优秀的学生,她和你一样,每天都会来这里照镜子。”
“然后呢?”
邓布利多笑了笑:“她看到自己变成了一位厉害的巫师,并和爱的人在一起。我对她说了和你一样的话,从那以后她很少再来了。”
“她的确成为了一位勇敢…坚韧,强大的巫师,尽管没有那么好。”邓布利多的镜片闪了闪。
“明天镜子就要搬到一个新的地方了,哈利,我请你不要再去找它了。如果你哪天碰巧再看见它,你要有心理准备。沉湎于虚幻的梦想,而忘记现实的生活,这是毫无益处的,千万记住……”
阿莱特再次收到消息已经是一年后,彼时的阿莱特还在给儿子准备晚餐,雷古勒斯正坐在沙发上看巫师节目,手放到薯片袋呆里钻来钻去,包装袋随着他的动作冒出一连串黄色的泡泡,缓缓飞到半空中,有的落到沙发上,有的掉在地板上,有的浮在半空中,还有的飞到天花板上“噗”的一声被戳破消失在空气里。
客厅里中散发着淡淡的柠檬香味,一只猫头鹰叼着信从窗台扔到了餐桌上,随后扇了扇翅膀飞走了,碗里的鸡蛋液正在自动搅拌,阿莱特擦了擦手拿起那封信。
是斯内普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