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知道这位西里斯叔叔,他年轻时候就被家族除名,从前在马尔福庄园里纳西莎就甚少提及这位堂弟。
阿莱特拉着儿子的手,摁了摁门铃。
门开了——
“雷古勒斯…小少爷——”克利切微微一愣,紧接着回过神来连忙鞠躬“阿莱特小姐。”
雷古勒斯打量着这位老精灵,他佝偻着背,皱纹很多,但那双眼睛盯得他浑身发毛。雷古勒斯跟着母亲绕过门口一柄巨怪骨头制成的大伞架,他们顺着黑暗的楼梯往上走,旁边墙上的饰板上聚着一排皱巴巴的脑袋。
楼梯里传来客厅窸窸窣窣的说话声,随着他们走进客厅,说话声也蓦地消失了。
“邓布利多校长?”雷古勒斯惊讶地看着站在客厅里的老人。
邓布利多露出一个笑容:“你是雷古勒斯吧,我猜你一定是来看你舅舅的?”说着,雷古勒斯望向他身后站着的一个男人,他有着一头微微卷曲的黑发,灰色的眼睛,个头很高,穿着一身浅棕色的压花袍子,领口处是一圈褶皱花边。
“我这个老头子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叙旧了,我得去给我买点儿蜂蜜糖了。”邓布利多笑吟吟地看向阿莱特,紧接着他身后的穆迪就跟着他走下楼梯。
“克利切!”西里斯不耐烦地叫了一声,他扯了扯领口的花边“送送邓布利多!”
克利切瞪着那双混浊的眼睛,飞快地看了一眼西里斯,眼珠一翻,弯着腰走在邓布利多的前面:“这边——”
西里斯转过头,他看着小雷古勒斯,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移开视线看向别处:“嗯……小雷古勒斯。我是你叔叔,西里斯布莱克。”
“叔叔好。”
“坐吧,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让克利切给你做。”
“我来的时候吃过了。”
西里斯认真地打量着雷古勒斯:“你和你父亲长得真像——”
阿莱特坐在客厅里,她低头喝了口茶。另一边西里斯带着雷古勒斯走到一个玻璃橱柜前,那上面摆放了各种奖杯。他指着其中一个奖杯:“这是你父亲在学校里的魁地奇比赛里赢得的,那次比赛鬼飞球失灵了,他飞过去抱住了鬼飞球,救了不少同学。”
“我听妈妈讲过,他是找球手。”
“是,你和他一样,你不仅长得很像你父亲,性格也像。”西里斯静静地看着雷古勒斯,雷古勒斯摸了摸摆在那里的奖杯,奖杯的底座上刻着: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叔叔,西里斯仍然温和地看着他,但声音很低“他和你一样,乖巧听话,从不让父母伤心。”
就在这时,阿莱特站了起来,她微笑着看着儿子:“雷古勒斯你先上楼吧,先回房间。我有些话要和西里斯说。”
雷古勒斯放下手里的奖杯,他回头看了眼西里斯,乖乖地上了五楼。
西里斯站在橱柜前,他垂眼看着对面重新坐在沙发上的阿莱特。她没说话,先从衣服的内衬里掏出一屉烟盒,两根手指夹起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左手摁着打火机“吧嗒”一声,一撮火苗冒出来。阿莱特微微侧过头,饱满红润的嘴唇抿着香烟,火光下她眯起眼睛,垂下来的睫毛轻轻颤抖,更添了几分妩媚。
“你和雷古勒斯在这里住两天吧。”西里斯说道。
“你确定?这座房子已经不安全了。”
“你知道的。他回来了,我不可能还让雷古勒斯呆在英国——更何况你已经把这座房子卖给了邓布利多。”
西里斯微微皱眉:“我没有卖。”
阿莱特轻轻吸了一口,白色的烟从她的嘴里又吐了出来,水晶吊灯下她的脸越发模糊不清,有时能看见她那双动人的眼睛,有时看见她的红唇一张一合,有时只能看见她那高挺秀气的鼻子。
“和卖有什么区别。不过,你是继承人,我说了,这座房子你想拿来做什么都行,与我无关。我什么都不知道。”
西里斯看了眼阿莱特:“雷古勒斯回法国,那你呢?你还呆在英国吗?还会在霍格沃茨吗?”
“不会了。”阿莱特把烟熟练地掐灭,她侧头看着西里斯“我也会和雷古勒斯一起回法国的。”
“阿莱特,呆在这里不好吗,我们一家人待在一起。这里是雷尔从小长大的地方,我相信他很乐意他的孩子也在这里——”
“西里斯,我视若无睹不代表我就愿意加入你们。”阿莱特开口打断了西里斯的话“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
“那雷古勒斯呢!”西里斯紧紧地盯着阿莱特的眼睛。
阿莱特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下意识眯眼侧头看向西里斯:“什么?”
“雷古勒斯,我的好弟弟——”西里斯咬了咬牙“他当初后悔了是吗?你告诉我他不是死在战场上,那是什么——”他的语气又急又快,不由往前一步“伏地魔把他杀了,对吗?”
阿莱特缓慢地眨了下干涩的眼睛,她僵硬地移过头:“不是。到合适的时机,我会告诉你的。”
“阿莱特,你难道不想为他报仇吗?!你难道还要给那个人当牛做马吗?哪怕是让小雷古勒斯没有了父亲,你也心甘情愿吗?!”
西里斯的声音越来越大,阿莱特心里一慌,她皱着眉连忙打断西里斯的话。
“不要胡说八道了!”阿莱特尖叫道,紧接着她下意识看了眼楼梯处,压低声音“如果你想知道,行,但愿你不要后悔。”说完,阿莱特转身把客厅门关得严严实实,还施了闭耳塞听咒。
……
“真是……”西里斯张了张嘴,他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口,或许他是想要笑的,但嘴角的肌肉轻轻耸动,把嘴唇拉成一条僵硬的直线“瞧,这就是他一直追求的荣耀……”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喉结滚动着,整个眼白都憋红了。
因荣耀走入黑暗,又因荣耀死于黑暗。
阿莱特冷漠地看着面前呆呆的西里斯,他的眼尾也带着红,声音平静:“那个挂坠盒我给了邓布利多,这件事现在只有你、我、他三个人知道。”
“我还有我儿子。我的丈夫死了,但我不会让我的儿子受到任何伤害。”
“我不会让他接触到任何…”阿莱特顺着,她顿了顿“…任何黑暗的东西。”
“而你,我也不希望你和他有太多往来,原因你知道的。”
“那你呢?”西里斯抬头看向阿莱特。
阿莱特缓缓起身,她转过头打开客厅的门,雷古勒斯正好从楼上跑下来,她淡淡地看了眼西里斯:“我会待在法国的。”
说完,母子二人在克利切恭敬的目光中离开了格里莫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