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持有拯救太子的药引子,可能么?”
您不明说,我也能猜想到,有邪魅作祟,陆太子才得怪病,跟天真烂漫的小朋友有啥关系?
赤衡极为不满地反问道:“可不可能,你说了算?”
挨了一闷棍的玄武青立马闭嘴,沉默没一会儿,又忍不住哔哔:“那个女的是小宣的妈妈吗?”
宣振波华贵的衣裳儿与小妇人的灰布粗衣形成鲜明对比,玄武青话一出口就犹豫了。
他们明显不是一个阶级,我非得胡扯让师父搭理我。
“那是他的乳母梅卉。”
赤衡直盯着宣振波的一举一动,幽幽道。
困意忽然来袭,玄武青居然睡着了。师父是站在一株茂盛的柳树下面的,阴凉有风,好梦异常。
梦中哗哗啦啦的流水声,把他惊醒,睁眼一看,宣振波不见了,他的乳母哭喊着立在水中央,衣服都湿透。
小孩溺水啦,玄武青立刻打起精神,叫道:“师父,快救人。”
赤衡无动于衷,仿佛入定老僧一般不喜不悲。
玄武青不管不顾了,展翅高飞就要去悲恸万分的乳母那里,我会悲天悯人的。
赤衡一把薅住轻盈玲珑的鸟身子,斥责道:“你要违逆天命吗?”
玄武青想要理直气壮地吐槽:见死不救枉为人,再说宣振波还有救治陆择洲的药引子,他若死了,我们不是白跑一趟。
真君的大拇指刚好卡住玄武青的脖子,他干嘎嘎,不能出声。
梅卉往河深处走,水几乎淹没到腰部她才停下来,捞呀捞,肚子鼓成球的宣振波终于被打捞起。
她抱着孩子趟水过河,回到岸边,宣振波仰卧地上,梅卉给他挤压腹中水。
瞪眼瞅着非专业人士急救溺水儿童,玄武青没脸再看,用翅膀捂上眼睛,只从羽毛的缝隙偷窥。
经过一段时间的无效折腾,宣振波小朋友没有任何反应。
师父啊,您苦哈哈地带我来看一场悲惨邪门的故事,就为了考验飞禽对人类幼子有几分的同情心么?
小的没了,他乳母怎么跟宣家人交代?工作失误,造成小主人罹难?
死不能复生,活的人要给偿命吗?
“请您挽救他的乳母吧!”
就在赤衡真君放手的一刹那,玄武青拼了命吼出了诉求。
“宣振波的父亲是朝廷命官,人性豁达,他不会把乳母怎么样。”
玄武青双翅叉腰,粗声粗气地说:“可是乳母要一生不得安宁,背负骂名啊!”
赤衡被磨得没招,只得跟徒弟交底:“为师给梅卉找个出路还不行。”
“让她出家我不愿意。”
玄武青自觉聪明,想到师父头里。
赤衡狠戳出头鸟,越是万念俱灰越不能遁入空门,那不是把自己逼入绝境么。
“镇远将军府里缺少一个做饭的阿姨,让她去如何?”
玄武青憋住不笑,肥水不流外人田,近水楼台先得月。那感情好,我替乳母谢谢您。
梅卉见宣振波断了呼吸,又怕又急,她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当即晕死过去。
赤衡出手把梅卉扶到大青石旁边靠着,然后在宣振波的小身子前面蹲下去,撸起他的袖子,叫玄武青麻利儿过来。
“乳母就只剩下一口气啦。”
玄武青掀开梅卉的眼皮,他还是不忍心。
倒霉吧,乳母,你有一劫,振波有一难。都没能逃掉。
“再磨叽,陆择洲的身体就快变成石块了。”
赤衡怒了,梅卉死不了,后续还有重要任务依赖她呢。
“药引子在小振波手臂里藏着?”
“对,就用你的喙鹐他胳膊上的肉,可不能真咽下去,都给我保存在嗉子里。”
我是神仙编制,自入了师门就改邪归正,从啖肉到全素餐,中间经历了何止八十一难。
师父你害人不浅啊!我现在背叛师门还来得及吗?
观世音菩萨,玉皇大帝,你们可看清楚了,冤有头债有主,是真君霸王硬上弓,小菜鸡的我打不过他老人家。
“武青,再耗费剩余时间,只能两败俱伤。”赤衡捏着他的脖子放狠话。“他要是元神出窍,肉坏了就不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