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金线滚边的玄色衣衫,五官清朗,没有英俊,倒也不丑。
摩耶手提的那大包零食,正被一个小黑影抱着“咔咔”地吃着。
你问主人了么,就擅自享用。
护食的灵犬刚要去夺回食物,男人挡住了他:“让罩寰寰吃吧,赤衡给你的也不过是街边摊的零嘴。”
“你连街边摊的零嘴都没有给过我。”
男人嘎巴嘴,按捺火气道:“我们父子之间的快意恩仇等以后再算,先解决倩姑娘的问题咬紧。”
“我不许你添乱!”
男人“呼”地吹一声哨响,“小卿烻的主意你打不得。”
“我动不得他,玉帝就可以动苟倩么?”摩耶急赤白脸道,“投桃报李,两不相欠。”
摩耶转换身形,刺的飞升而起,离开了不知何处的领地。
男人怒道:“我欠他的?”
干饭的小黑影接话道:“当爹的给儿子挣来一座金山,还不如陌生人给他的一块黑煤。”
投其所好,又或者顺遂心意,归属永远的最珍贵。
他吞咽的就是一块黑煤似的东西,男人抢过吃食一看,笑岔气了。
一块酱黑鸭的胸脯子肉,带着骨头,肉香四溢。放进嘴里,连渣都不剩地吃掉了。
“解解馋得了,吃多了还得去云河刮油腻。”
“我儿子孝敬我的美食,”男人把油纸包拽过来,“你别吃了,我包圆儿,怎么也值得洗一回。”
难得的机会,难得的听众,卿烻打开了话匣子,发生过的,幻想过的,耳听过的精彩故事,把小傻瓜张浩的脑浆子都挤爆了。
他讲的最多的就是和陆太子之间发生的趣事,那真是绵绵不绝,表白一段接一段。
“哥夫修真走了,他都没有提前告诉你一声?”
“哥夫?”
卿烻脑回路暂时堵塞。
“以前叫姐夫,现在只能叫哥夫。”
卿烻对此新称谓很享用,又道:“我那个哭啊,哭到天昏地暗,死了好几回,又被太医从生死线上拉回来,不见太子就不吃不喝。”
别人的爱情故事,就是最好的参照,张浩极为心动。
这不跟我自己的经历差不多么,我好比是陆太子,张于好比是卿哥,我不声不响地走掉,又没留下任何讯息,小于得伤心欲绝成啥样子。
呼延垿俎走进茶咔盐的洞窟,看到卿姑娘和张浩在一起,心道:省去诸多解释了。
张浩上前揪住老匈奴人,迫切地追问:“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家?”
卿烻拉开男孩子,沉稳地看着万俟说:“你跟我的事和小孩子无关。”
声音,卿姑娘是男生。
呼延垿俎的后背冷汗直流,怪得连题不肯娶妻,原来他喜欢男子。
“我这就带他回去。”
卿烻把呼延垿俎拉到旁边交代一番,这才罢了。
张浩心事重重,呼延垿俎郁郁寡欢,一老一少走在没有鬼怪出没的鬼道上,彼此不交谈。
张浩猛地站住脚,冷气十足地问:“你跟我哥哥有什么交易?”
万俟放开态势,低声下气地说:“孩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一个无名鬼,你哥哥才是大赢家。”
外人的高端定位,张浩的骄傲感要洒出大木盆来了。
他们继续走,来到一条溪水边,呼延垿俎给他一指:“去吧,有人在等你。”
张浩眼盯着匈奴人消失,他想伸手去抓,一掌都是空。
“张浩!”
张于踩着浅水跑进他怀里,呜咽了好一阵。
张浩理不清头绪,哪儿跟哪儿,张于怎么来的?
“你说话呀!”
男孩的脸上有泪珠,不断地往下掉。
张浩一边给他擦泪一边问:“你认识回家的路吗?”
张于开心了,抱着他的腰,沾沾自喜地说:“跟着我走,不会把你带沟里去。”
张浩捏他的鼻子,“少来,为了你,我掉几回泥坑了。”
“你不乐意啊?”
“有钱难买我乐意!”
张浩抄起男孩的胳膊,往后背一拢,“老猪背媳妇儿,回高老庄喽!”
两个男孩的声音逐渐远去,呼延垿俎又从秘境中现身。
顺着小溪逆流而上,走得飘飘悠悠,一个光着膀子洗衣裳的男子令他停下了步伐。
“孪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