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孩子身怀有孕了吗?刚才在外面的阳光下,不好盯着人家姑娘家看,这会儿想仔细瞅,结果什么也发现不了了。
“孩子多大了?”
“宝宝快三个月了。”
也是,从兰姑娘一出场,就带着不同凡响的气势,仅仅是一个普通丫环,哪里来的底气对他们这些人指手画脚的。
“我是大阏氏兰荃的外甥女,我大姨年老色衰,就把我送给了单于大王。”
肥水不流外人田。兰阏氏所生的弱子呼延孪鞮夺了太子之位。为了稳固兰氏在匈奴王室的位置,皇后不惜把自家的女孩贡献出去。
“姑娘,快请起来,你们后宫的杂事,跟我给谁看病没有关系,治病救人是我闫神医的职责。”闫晗又道,“老人家我多一句嘴,现任的太子是呼延孪鞮,他知道你这个情况了么?”
太子位本来是呼延连题的,就因为原来的大阏氏呼延糅不得宠,才让兰氏兰荃钻了空子。
宿命有轮回,现在这种境遇又落到呼延孪鞮头上,他对你是什么态度,认可,还是欲除之而后快?
“我的孩子不会夺走属于太子的东西,等把宝宝生下来,我愿意躲得远远的。单于大王曾经向我保证过,如果我有了孩子,定会保我们母子平安。”
“单于知道你有喜了吗?”
“那会我还不敢确定,真有了,没等到告诉他,大王就一病不起了。”
可怜的孩儿呀,还没出世,就快要没爹了。
呼延洲帮着点燃了两盏灯,原来万俟单于从头到尾都遮盖得严严实实。刚一掀开他脸上的面巾,一股恶臭迎面而来。
呼延洲捂着鼻子往后躲,阎罗道行深,又成天活在阴森森的地府里,对这种味道有了抵抗力。
人家兰霜姑娘怪得是单于的枕边人,一点不嫌弃地撩开单于身上所盖,再解开他的衣襟。
松弛的皮肤发绿,干裂的嘴唇灰白,身体肿胀得要命。五官变得歪歪扭扭,尤其是眼眶子,鼓成两个青色的大包。再看他的胸口,有数个流着脓血的洞,原来难闻的味道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他的这个症状维持多久了?”闫晗搭住单于的手腕,闭着眼睛问。
“差十天,不到两个月。”
“他这个病情是循序渐进,还是突然间发生的?”
“一开始,我们大王也没怎么样,就是贪睡。先是眼睛变得又红又肿,接着皮肤坏了。”
病来如山倒,但单于的病,是日积月累来的。一天一点加深,给身边人一个适应的过程。
阎罗把着他的手腕,心里在解气地笑:活该!万俟单于,对内,你弑父戮兄;对外,你祸害死了陆帝国多少无辜百姓啊。
落得今天的结局,不是罪有应得是什么。
再笨的人,也能号出脉相来,单于的脉搏一点动静都没有。阎罗像模像样地扒开病人的眼睛看了看瞳孔,再对着那堆烂肉不断咋舌。
“兰姑娘,你喂他东西,单于会吃吗?”
“吃的喂不进去,水吧,勉强能送进去一些。”兰霜急切地说,“先生,如果您需要人参的话,我们这里有。”
闫晗在医药箱里翻了翻,找出一包药来,转手递给兰霜。
“此味药连给单于用三天,三日之后停止,药渣子要深埋入地。”
兰霜把那味药搂紧在胸口,含泪道:“谢谢先生。”
闫晗拿出纸和笔,按部就班地录出一个方子来:
【黄酒:半斤,药引子
百年人参:一两
龙骨:一两
枸杞子:两钱
黄连:两钱
茯苓:两钱
当归:两钱】
兰霜看着纸上龙飞凤舞的字迹,虽然一个都不认识,但仍是满心欢喜。
“我们这里有通汉的老人,他们有办法从药铺子里把药抓回来。”
呼延洲说道:“闫姑娘,此地是非多,我得把先生送出草原了。”
兰霜红了脸,哼哧半天,闷声道:“先生能慢些走吗?我还有一事相求。”
“请说。”
“我们单于的大阏氏也病得快要死了,您能给她看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