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倩心里头越是藏着鬼,越是要做足面子上的功夫。
她瞧了瞧他的两手空空,羞羞涩涩地说:“我有点饿了。”
就因为饿了,人家女孩子才吃瓜。瓜不能饱肚,你要拿来的吃食在哪里?
常年伴随玉帝降妖除魔的摩耶揭谛,对猛然动了心思的女孩子,不太懂得爱情技巧,有些笨拙地舔了舔唇边。
“我叫人另外准备了晚宴,请姑娘前往入座。”
眼神骗不了人。尤其像摩耶这种刚刚踏入情场的青涩,哪里就会掩饰心里的秘密。
眼皮泛红,耳尖发烫,嘴角藏不住地抽搐。
爱意荡漾。苟倩明察秋毫,她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让对方动了情呢。
苟倩低头掩嘴一笑,“你口干了呢。”
呃呃,我紧张得要命,喝口水缓解一下。
放了金丹的茶水,被摩耶一饮而尽。
摩耶抬手背抹了把嘴角的水痕,又给了苟倩一个暖洋洋的微笑。还没喝交杯酒呢,就这么体贴人,我以后有福消受啦。
摩耶的心无旁骛,让女孩有了愧疚感。
预设的情投意合就要开始了,我的做法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
一只脚踏入泥潭,想再拔出来,已经没得选择。
饭吃得少,摩耶没胃口,借着饭桌上彼此交集的机会,他就像中邪了一般,头脑腾空地话多了起来,而且还加深了肢体接触。
帮着加个菜,递个脸巾什么的,甚至有两三次,他有意无意地碰到了她的柔荑。
女孩只是含羞带怯,并没有生气。这无形当中等于给了他鼓励的筹码。
又上了一盘各色水果,摩耶拿竹签叉了几块放在小碟子里,推到她面前。
“解解腻。”
解腻容易,蒙在心头的浑浊却挥之不去。
摩耶的眼睛发直,直勾勾地盯着她看。此情此景若放在一般正常进行中的男女身上,是相当正常的,但发生在初次见面的两人身上就很不对劲。
伺候玉帝的工作,对望抒来说不算大活儿,整天围在帝王身边转来转去的,难免会引起不良用心之人动手动脚。那粒金丹就是某个神批送给他的东西。
现如今给灵兽使上了,摩耶能降得住药效几分,谁又能知道。
事到临头,苟倩退缩了。万一有个好歹,她承担不起后果。
她不冷不热地起身,软中有硬地说:“摩耶君,我回去了。”
就在她摇摆杨柳腰,才要往外走,摩耶却一把薅住了她的手腕。
她“嘤”地,没来由的疼痛感差点让她哭出声来,他使那么大劲干嘛,再舍不得她离开,难道不会用好言好语挽留她的脚步吗?
“小苟姑娘,别走!”
摩耶的音调里充满了哀求,苟倩心中刚构建好的堡垒立刻塌陷了。
“我害怕你。”
说出口的这几个字,连她自己都不信。
“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
摩耶要抽自己一个大嘴巴,还掩耳盗铃呐,什么都不想干,干嘛抓住苟倩的手腕不放。
坚定的意志,与丹药的博弈,在女孩子馨香如兰的肌肤之间,转瞬就化为乌有。
双方都还没反过味来,苟倩已经横陈于摩耶的怀里。他的身体发僵,完全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而女孩子也没有刻意挣扎。
无所作为,那就等于默许了。
四目相对,百感交集。
摩耶:五味杂陈,我不知道我的身体居然对女孩子如此渴求。
其中没有多少感情的成份。甚至不得不说,苟倩与以夫人容貌的几分相像产生了很大的驱动力。
苟倩:我没有兴奋,反觉得万分悲凉。
这种肉与肉的激昂,我能够从中收获心灵的契合吗?
窗帘外面有一只淡黄的月亮,隔着精美的帷幔,想偷窥屋内的春景,它看不到呢。
昏暗的烛火里,有两具人影晃动。
如果不是旖旎,那应该就是惨烈。
摩耶揭谛睡了一觉,而且睡得惊涛骇浪,似梦似幻,似真似假,他仿佛在和什么人征战,还打得头破血流的。
忽然想起来了,他把苟倩姑娘送回去了吗?针鼻儿的印象都没有了。
猛地一起身,他就看到了衣不蔽体,伤恩累累地躺在身边的女孩,那副景象叫人羞愧难当。
我对姑娘家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苟倩佝偻着颤抖不已的身子,娇喘吁吁。
摩耶要去扶她,手伸到半路,不得不又收了回来。
有何脸面再接近这么纯洁的女孩子,我叫我死!
摩耶气冲牛斗地往外冲去,大喊道:“我去找玉帝谢罪!”
听到他的豪言壮语,苟倩喃喃道:“你给我回来……”
然后就晕厥了过去。
重重包围,你要的不就是交出自己,得到那个男人么,结果适得其反。
白搭了。也许身败名裂都不足道也。
学习地上的古人廉颇,摩耶精赤的后背捆着几根质地粗劣又结实的藤条,义无反顾地走上了金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