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呼唤的声音在一片天塌地陷当中,显得尤其凄厉,犹如猎鹰鸣叫着盘旋耳边。
万丈崖鬼见愁不是监狱,只是相当于刑场的鬼地方。鬼气森森,铺天盖地,终年被昏暗与阴霾笼罩。
车殆曾经听别人说过,被天庭惩罚的犯人,轻的受鞭笞,闪电雷击,罪不可赦的就给直接扔进去了深渊,六道都没得轮回。
我当初疯了,还是呆了,怎么选这么个破地方和情敌决斗!
纯目的:只为了吓唬吓唬他,结果呢,把自己也白白搭了进去。
摩耶你也是朗朗好大儿,我让你来你就敢来,连阿鼻地狱也不承让。
你还得心悦诚服地谢谢某人,没有我,你恐怕都不知道这个天大的秘密吧。
顺波逐流,又安之若素,是车殆最大的人身优点。随兴所致,不亢不卑,总能在凄惨惨中挖掘到不可知的天命。
鬼见愁镇压着摩耶揭谛的一个老熟人,不然人家怎么仅凭犬吠声就能判断出是他出现在了这里。看来,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
那个人得犯下多么大的罪行才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车殆感觉到摩耶的身体管不住地颤抖起来,并且冷汗涔涔而下。坏了,大麻烦来了,他如此害怕,莫不是那个主儿非妖即魔,释放不得?
天庭的重犯,哪个活腻味了要逆天而行?
摩耶仰天长啸,算是给人家的应和。
“我先把你送上去。”
摩耶还要往上升腾,可谷底深处的呼救仍在继续。
“摩耶,摩耶——你还在那里吗?”
摩耶不再回答,一个劲地冲入云霄。
嘶哑迫切的声音触动了车殆的心肺,他忍不住拍打着摩耶的头,“你放下我,先去救人。”
“你管他干嘛,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有心——”
一阵石粉雨从崖口暴降,眼看就要把一人一兽兜头包饺子之时,摩耶“哗”地往旁边飞闪腾挪,背着他躲开了危险。
车殆不打招呼地从摩耶身上跳下来,自顾自地朝下坠落。
“你在找死吗?”
摩耶撵上去叼住他的袍摆,又甩来甩去。
车殆凶狠地用掌锋把衣摆斩断,厉声道:“告诉我,那个受难者是人是鬼?”
摩耶似乎有所犹豫,但还是如实回答:“他是我昔日的小主。”
车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摩耶揭谛本是玉帝前妻的手宠,那么他说的“昔日的小主”又代表什么?
摩耶怕他有误解,就用一种类似警示的语气提醒道:“我一说,你一听,千万别多想。”
言外之意:知道太多,对你无有好处。
“我只问你,他对你有恩吗?”
“没有他,就没有我。”
那不就结了,有讲废话的工夫儿,人都救出来了。
“你真心想助我一臂之力?”
不然呢,你当我跟你这儿唱大戏呐。送个人情,我们之间的事就扯平了。
车殆大眼珠子瞪着他的一双狗眼,耸了耸肩,自己琢磨去,话别说得太直白,伤感情。
毒番石榴杖开道,顶到头被弹回来,就证明杵到结界的防线了。
“小主,我要怎么做才能冲破结界?”
车殆也用乌云横扫月劈了两下子,却不见结界的防护罩有丝毫的动静。
“你旁边的那个人是谁?”
“他是我可以信赖的朋友。”
行,你给我定了性,我就要对得起这份担当。
话不多说,让咋干就咋干,不吃哑巴亏。
“你们俩一起发力,结界自然可破。”
结界就像一张渔网,小鱼小虾捞得住,想拦截鲸或者鲛,等同于虚设。而摩耶与车殆的力量加起来,就如同凶悍的猛兽。
二人心照不宣地击掌,运气,四手一出,与结界的屏障相抵,不停地发力,再发力,随着耗尽底气,他们的身体业已经接近崩溃边缘。
从车殆的眼角,耳朵,唇边,鼻子,有血珠子不断滴下来,脸色变得刷白。
“车殆,你住手,退到一边。”
车殆当即就明白了摩耶的用心所在,自然不肯服从安排。摩耶的所谓单打独斗,其实就是想把身体与结界相融合,有了血肉的加持,此屏障自会瓦解。
再者说了,救人救到一半,做缩头乌龟,那像话么。
今儿我还就凤凰涅槃了。
命悬一刻之际,车殆也想明白了一件事,被救的那个人对摩耶来说,指定能以命相抵,不然谁会舍身忘死。
忽听上面传来万马奔腾的声音,遭了,应该是天兵天将到了。不奇怪,万丈崖鬼见愁闹得动静如此之大,巡逻兵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