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背着手,满面愁云。
迦蓝心开始破碎。他希望磬淳能获得感情大丰收,偏偏心灵这个东西无法控制,能捕捉到,并牢牢把握在手里的,那叫刀剑。
“带我去看看卿醇。”
三面环冰川,抱着一个浅潭,波纹碧绿,水底有鱼儿游动。
金袍拖地的张磬淳站在一块冰墩上,两手自然下垂,坚硬俊郎的面孔写满笑痕。
手持一支红缨枪的卿醇,搭配着赤色的袍摆,精神气十足。
“哥,我枪法不熟练,请你不要笑。”
张磬淳点头微笑,“卧榻多日,你也该松弛松弛筋骨。”
红缨枪朝空中丢出去,枪尖向下而落,卿醇攥住枪头,“啪”地砸入水中,他高高弹跳起来,又落地,俯身去抓住水中枪。
猛龙出水,卿醇把握着枪头,横在腰间,枪动人动,二者合一地转了数个圈圈。
手一滑,逮住枪尾,拿枪尖挑起一条水柱,来个白鹤亮翅,然后扬起上身,两手交替抡着枪杆,形成了大的圆形花朵。
一招收势,手握枪头,用枪尾杵到潭水深处。
美貌的肖像。潇洒的招式。看得人眼花缭乱。
张磬淳唇角弯起,走下冰墩子。挨近卿醇,两手握着他的腕子,低声道:“手不要拿得太紧,自然些,松松荡荡,似要掉,似没掉,这样的动作施展起来,漂亮还实用。”
玉帝看着儿子谆谆教导的样子,心情更加不爽了。
这回您亲眼瞅见了,不用我多做注解,明明白白的事实胜于雄辩。
“卿醇有婚约吗?”
您什么意思,打算促成此事吗?
“我去打听过,卿醇没有结婚对象。”
“哦。”玉帝抬头看了看天,“你选一个合适的理由,和正确的时间,让我们碰个面。”
儿子绝对不想见他的理由有一大堆,而玉帝大老远过来,不跟儿子聊几句,再见面就不知何时何地了。
玉帝在臧炙山盘旋了三四天,就在他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儿子现身了。
张磬淳给玉帝规规矩矩地行礼。
玉帝装作很突然地张了张嘴,说了一句敷衍的废话:“你长高了。”
张磬淳的身高已经超过了父亲,体量魁梧,也不缺失挺拔的潇洒。
张磬淳质问父亲:“我母亲为何要在臧炙山跟你决绝分手?”
玉帝沉吟片刻,闷声说道:“我与你母亲,当年就是在这里相识的,我找地方静修,而她到此给你外婆寻找千年雪莲来治病。”
相爱的开始地,离别的结束地,同时聚集了悲哀和欢愉。踩踏着脚下的冰雪,有的尽是讽刺。
“没事我回去了。”
张磬淳面无表情地把背影对准父亲,他后背的两只眼睛仿佛无辜的小孩在哭泣,泪光晶莹闪烁。
“磬淳,你有困难,要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能帮我解决吗?”
当年我像疯了一样地找你,就为了挽留住我的妈妈,你没有做到。至于我自己,则没有好求你的。
也许卿醇的事他们都心知肚明,那又怎样,父母辈的矛盾儿子插不上手,儿子的事你最好少管。管了,就是生分。
走吧,父子无情,玉帝不会承认。他返回天庭的头等大事,就是向赤衡真君讨教儿子的婚姻事要如何处理。
一阵风吹过,迦蓝驾云追来,“且慢,玉帝——”
玉帝原地等待,就知道迦蓝不放心,自己得给他吃个定心丸。
“说话不要吞吞吐吐。”
“您要是反对这件事,”迦蓝在云端跪倒,“您不会不教而诛吧?”
不教而诛谓之虐。我不会冒傻气。
“你只管守护住他们,有情况及时汇报。”
在卿醇面前,张磬淳依旧扮演着一个谦逊温和的大哥哥形象。不多说,不少道。
他们相识的时间不长,友谊的桥梁很是雄伟壮丽。
“哥哥,”一天早晨,卿醇带着浅淡的忧伤,充满无限感情地对张磬淳说,“我要去往罗蜜桃花沟追击松瓒甘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