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怕你起疑心,我都不敢去天庭与老友们叙旧。”不要脸的迦蓝起誓道,“我暗度陈仓的话,就头顶长疮脚底流脓,遗臭万年,不得好死。”
迦蓝在心里默念千遍:谎言顺耳,说多了就成真的了。
还好,我泥胎出身,烧成瓷器,没个烂。
在赤衡真君那儿,我举报你。在你这儿,我还得撇清一切。麻辣干锅鸭头就是我。
急啥,我埋怨你了吗?张磬淳两手朝下压,合眼半晌道:“不管你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
热血冲头。迦蓝涕泪横流,你懂我啊!
“我为磬淳死!”
张磬淳苦笑,你口口声声地为我奔波,我的命已枯萎落败,终不见灿烂光芒。
“我不做孽子,不用拿你的命抵偿。”
爱情迷花了眼,迷乱了心智,你说什么我觉得最好不要信。
“你不便出面帮助卿醇将军,”迦蓝就坡下驴,“我去两军阵前散发正能量,稍稍施展点成人之美的小技巧,触犯不了天条。”
如意小算盘扒拉得噼啪响,你插手人间战局,越界行为实属大逆不道。一根绳子拴俩蚂蚱,跑不了你也走不了我。
人有人道,狗有狗道,仙有仙途。
张磬淳平个山头儿自立为王,众仙家可以忍,他若是强制凡间的皇帝改朝换代,玉帝绝对不能坐视不管,也就有了拿住儿子的口实。
张磬淳冷嘲热讽道:“与其绞尽脑汁讨好赤衡,不如去息事宁人司问问,他们会有一万种法子告诉你。”
“当我什么都没说。”
想钓鱼,鱼不咬钩,浪费唾沫。
我是瓷埙,没长脑浆子,再怎么灵活亦不如人。
迦蓝咬了大舌头,他发现自己斗不过张磬淳了。
“镇远老将军卿苍让独子打前站,他运筹帷幄,自有分寸。”张磬淳又道:“我是孝子,你承认吧?”
我体味不出来。玉帝为了苟活的儿子,灯油榨干,你还不是咸咸淡淡的五脊六兽。
“我不承认不行。”
迦蓝瘪嘴翻白眼,父亲,儿子,两种人我都没得体验,怎么会知道孝子慈父啥样。
你跟玉帝繁华入梦,这是我们所有人的福气。蚩尤叛父,丹朱之乱,古书上的记载现世重演的话,太不幸。
“我父王喜爱瓷器,而我外公家里执掌着天下第一的窑口——怯渡。”
张木枕除了爱江山美人,对瓷器更加如痴如狂。
美人迟暮。江山易改。瓷器令我英雄不变色。
“我就是高手工匠的怯渡烧造。”
说起故乡来,迦蓝的回忆平添了哀愁,留恋青山绿水的缱绻不断。
他眼见过以弥温与张木枕朝朝暮暮的儿女情长,直到张磬淳出生以后的数年间,他们一家人同样是羡煞旁人。
“你想不想再回去?”
绕个大弯子,却原来是要把我解聘呀。
“我服从安排。”
无敌神器到脚底泥巴的距离,其中的曲曲折折用尺子无法丈量。
泥里来泥里去,岁月流转,归宿成真。
“我要制造绝世的珍品流芳万古,回到怯渡,监造官的位子送给你。”
迦蓝哭笑不得,心海潮起潮落,干净的结局在他意料之外。
“我走了,你干嘛去?”
“找个古刹,修行起来!”张磬淳忽然欢欣鼓舞地说,“卿醇的生命再一次轮回,我说了算。”
他疯了!迦蓝哆嗦着后退。
卿醇至今不了解张磬淳为他穷尽所有,没有心心相印,我索求为何?
张磬淳伸手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能再现江湖。”
同意,我乐意隐藏,不用东奔西走,美哉。玉帝找不到人,自然会去问你,矛盾升级,没有笑话,还是笑话。
支走了迦蓝,少了贫叨的伙伴,清静的同时,张磬淳的寂寞数不胜数。
他回到臧炙山,站到老桃树对面的巨石上,少了英雄气概,周身上下暴涨杀气腾腾。
桃树精装死不现身,不可一世的玉帝之子,大扫·荡来的。
横竖都是死,不必抱希望,侥幸更渺茫。
“老东西,再不出来,我就拔断你的盘根!”